“深哥,您平常又不关心这些八卦新闻……”康慨声音嗡嗡的,也没敢转过去看顾深,头倒是越埋越低。

    “‘您’……”顾深一哂,手机上的小人也跑到了终点,屏幕上一片欢欣雀跃。他将手机关了,抬起头朝康慨望过去,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字的?”

    康慨怯怯的抬头,视线从许柯脸上一扫而过,欲言又止。

    许柯:“……”

    许柯刚把第一单元的单词默读了一遍,正抬头想喝口水就碰到了这诡异的场景,他硬邦邦的丢出来一句,“我可没教你这么说。”

    气氛顿时更不对劲了。康慨一张脸绿的发光,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想求他解个围;顾深眼眸带笑,欲说还休的望着他,像是有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所幸,这奇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上课铃恰逢事宜的响了起来。

    康慨一个激灵就转了回去,顾深也收起了那深邃的目光,手里转着笔,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英语课就是不一样,如果上课有bg的话,上节课应该是催眠曲,这节课就换成战歌了。十班所有人屏息以待,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战斗。

    在这一众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架势下,楼道里终于响起了一阵高跟鞋踩地板发出的摩擦声。

    声音越来越大,人离教室也越来越近了。

    “人都到齐了?”一声清亮的女声陡然在门外响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面貌姣好的女人进了教室。

    她脸上化着淡妆,一张鹅蛋脸看起来很清纯。头上扎着一个高马尾,旁边有两行留海垂了下来,很好看的一位女老师,就是这气势凌厉了一点。

    “到齐了。”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答道。

    “不错嘛,今天,这么有活力,”燕姐把教案往讲台上一丢,摸了一把讲台上的灰嫌弃的看了一眼,调侃道:“上节邓老师的课都睡饱了吧?”

    讲台下响起了几声笑,看得出来那些没笑的是在辛苦憋着。

    “高迈?”燕姐边扯出一张卫生纸擦讲台,边点名问道:“大课间去了趟厕所吧?”

    高迈摸了摸板寸头在后面站了起来,笑着答道:“去了。”

    “那就好,如果你不想证明自己身体的某个器官出了问题,这节课不会再请假出去上厕所了吧?”燕姐的课桌终于擦完了,她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认真的问。

    讲台下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把高迈的脸都给笑红了,“不,不会了。”

    燕姐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居高临下的看着高迈,就像《还珠格格》里的老佛爷看着小燕子一样,怎么看都不顺眼。看着高迈脸色越来越红,老佛爷终于下旨了,“坐下吧。”

    高迈如释重负的坐下,下一秒,就听见燕姐说:“暑假没做英语作业的自觉站起来,别让我点名哦。”

    教室里顿时稀稀拉拉站了一片,高迈心有余悸,心里想着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赶在开学前把英语这科抄完了。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高迈就感觉到燕姐正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燕姐就说:“那些作业是抄了的人,给我站到外面去,千万不要心存侥幸,我这里已经列出了一张名单。”

    燕姐站在讲台上,手里真的拿出来一张白色的便签纸,便签纸是透的,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一些黑色的字迹,上面好像真的有不少名字。

    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非常的巧妙,乍一听是一句宽心的话。可对于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同学们来说,当鬼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拿出了一张铁证,现在快被吓死的心都有了。

    燕姐带着一种阴森森的笑环视了一下四周,语气幽幽的:“现在主动站起来的还有机会,那些被我点起来的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哦。”

    好说话了哦……

    说话了哦……

    哦……

    那些抄作业的孩子感觉这句话在耳朵里无限回放,感觉燕姐的眼睛正透过人群仔细注视着自己,感觉自己现在坐的这把椅子非常烫屁股。

    最惨的还是高迈,他刚刚坐下没五分钟,就被椅子烫起来了,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拿着英语书出去了。

    很多事情都是有带动效应的,高迈出去还没一秒钟,陆陆续续站起来了一大批被椅子烫起来的人,在燕姐的死亡视线之下默默往外走。

    那些心态不太好的同学,明明暑假作业不是抄的,只是自己乱写的abcd而已,也跟着了魔一样往外冲。转眼之间,十班坐着的只剩下了五名学霸,外加一位顾深。

    对于顾深还能坐着的这件事,他的同桌表示非常好奇。

    “你英语自己写的?”许柯坐得笔直,声音轻轻的传到旁边。

    顾深正在百无聊赖的转着笔,乍一发现他的同桌向他发送了一个聊天申请,顿时来劲了,“对啊,肯定是自己写的啊。”

    许柯正在想顾深是不是英语成绩还不错的时候,就听到隔壁这位说了一句,“抄多麻烦啊,我从来不抄作业。”

    许柯:“……”

    顾深还在津津有味的分享自己对于抄作业的见解,“英语比其他几科更麻烦,密密麻麻的,还得看抄没抄错行,抄错一个死一片。还不如我乱填来的痛快,两小时解决完一本。”

    “哦,我最快的记录是高一下学期的那次,一小时就搞定了。”

    顾深低调的炫耀完自己之后,还不忘拉踩一波,“你说外面站着的这二十几个人我真搞不明白,他们低声下气的求作业,然后花一天时间去抄,最后还要主动往外面站两节课,啧,想什么呢。”

    外面站着的同学想哭。

    顾深还想再说点什么,“你说我……”

    许柯:“……可以了,你别说话了。”

    “顾深,讲话讲完了吗,”燕姐叉着腰站在讲台上,手里夹了一根粉笔。黑板上多出了一行字,最后一个单词只写了一半,还没写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看着他们,“要不再给十分钟让你们讲?十分钟够吗,能讲完吗?”

    虽然“你们”这个词连带了许柯,不过这是迄今为止,许柯见过的唯一一个能直面校霸的女老师。

    “燕姐,我就是跟我同桌科普一下以后英语课要注意的事项,”顾深站起来,1米83的个子立起来的时候能挡住一半窗户,“我同桌新来的嘛,什么都不懂。”

    顾深这话说的像是他先来找许柯讲话一样,话里话外都暗含着一种保护的架势,许柯笔尖顿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