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在讲台上磨蹭了十来分钟,终于在第一排前六个位子和现在坐的位子进行了抉择,艰难的像是在选下半辈子怎么过一样。

    高迈先选,本来他是想选许柯前面的,但小平头死死拉着他,就差跪讲台上了。那一刻,刀枪不入的高迈看着小平头眼角的泪花,内心居然罕见的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经此一役,高迈和小平头都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学习有用吗?有用!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身后的大佬翻了个面,脸正对着他同桌,困倦的声音低哑的响了起来,“我好困啊,有什么在不对人的身体进行损伤的情况下能提提精神的法子吗?”

    许柯屈尊降贵的看了顾深一眼,又转过头来把手上的英语书翻过去一页,目不斜视道:“站着。”

    顾深揶揄道:“那我腿酸了怎么办?给揉吗?”

    “啪嗒”一声响。

    是英语书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你要没事干就转过去,”许柯淡声道:“别对着我发病。”

    坐在前面的高迈和小平头:“……”

    他们忽然懂了为什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康慨看他们的眼神会是那样的不可言喻。

    高迈突然觉得所有人跟顾深之间的相处模式都很奇怪。

    在顾深被冤枉的时候,高二十班的大部分人都见不得别人说顾深一句坏话。许柯呢?他更是从头至尾的都相信顾深。

    反倒是顾深回来之后,十班群众们对顾深又开始若有似无的远离起来,彼此都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内。

    许柯……

    他们距离远近高迈判断不出来,只是觉得吧,顾深每天要是不招惹许柯两句骂,那他就不正常。

    高迈一直在想,他深哥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就是别人越骂他他越高兴的那种。

    想着想着,高迈就禁不住想去实践实践。

    英语早自习……实在是没什么可读的东西。

    无非就是26个字母的来回组合,循环变换。选择题更简单,只有四个字母,但凡是运气稍微不那么差,不用背什么都能考个七八十分。

    顾深伸了个懒腰,也不敢去招惹他同桌了。

    他已经摸清了规律,平均一天可以招惹他同桌三次,分别为早中晚各一次。招惹的花样可以多一点,但是招惹的次数千万不能超。

    如果一个早上招惹两次的话,那他同桌就会烦,接下来的一天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顾深百无聊赖的转着笔,盯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发呆。

    二楼是个视野适中的楼层,从窗户外面俯瞰过去能看到差不多高的建筑物还有一排郁郁葱葱的树。顾深顺着水平延伸线就看到了远处角落里的一片枫叶林。

    枫叶林……

    ——“我接着你。”

    ——“不用你接。”

    还有皮肤上漫出来的血色,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顾深闭了闭眼,默了默,告诫自己他同桌还小不能想太多流氓场面。他竭力压住嘴角,但还是没忍住自嘴边溢出一抹薄笑。

    转笔是个技术活,稍一走神就会转丢。顾深指尖一滑,笔在空中完美的展现了一个抛物线之后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磕响。

    他曲指敲了敲高迈的后背,“帮我捡一下。”

    许是心情实在太好,他说完竟然还补了一句“谢谢。”

    前面的高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怔愣三秒过后转过身来,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些什么。

    顾深轻轻挑眉,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嗯哼?”

    高迈同学身子抖了半天,无视他同桌发来的疑问信号,跟他许哥对视两秒过后像是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终于心一横脸一斜,“你自己捡。”

    说完还觉得不够狠,紧跟着补了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吗?”

    出息了,高迈同学出息了。

    虽然他说这两句话的声音基本完美解释了“声如呐呐”这个四字成语,虽然他现在还是发着抖的,虽然他现在空洞着双眼跟他深哥对视着……

    但高迈同学,终于勇敢迈出了人生里程碑上的这一步。

    然后,高迈听见顾深问他:“你自己哼哼什么呢?”

    高迈:“……我说让你自己捡,你又不是……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一遍气势稍微足了一点,这一片儿的人基本上都听见了。

    小平头:“?!!”迈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进化的?

    许柯也从英语单词里短暂的抬起头来看了高迈一眼,然后又默默的低下了头,往旁边小幅度的挪了挪。

    顾深先是完完全全的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气笑了,“来,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高迈:“……”这个反应怎么不太对啊。

    顾深从自己位子上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算了,他抄起桌子上的那本英语书就开始往前面扔。

    “深哥,等一下,你等一下。”高迈的声音虚弱的传了出来,给广大十班群众敲响了警钟,“我话还没说完,我是想说您应该锻炼锻炼自己。不,不是,你等等……”

    高迈爆哭,他深哥真的没有受虐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