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自己有时候不经意的动作、眼神实在太过露骨,可能是那天吃饭时他听到过自己的醉言,但按住不表。

    这些顾深都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许柯是怎么想的,面对这份心意是想丢掉还是想收下。

    车流声一下离得很远很远,这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陷入长久又难言的沉默里。

    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只剩一层薄膜,顾深只要再往前一步、再多看一会儿就能轻易戳破。

    但他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收了视线。

    实在是太害怕了,太害怕收到一句“对不起”作终。

    同他二十分钟前刚刚说过的那句一样。

    这个世界上的悲欢喜乐大抵如此,先动心的那个人总会伤的最重。

    面对“喜欢”这个词,再强大的人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

    顾深掩下眼睛里浓稠的情绪,将肩上的书包抖了抖,往前走了几步。

    待他走出好几米,身后才响起来许柯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又有点干哑,“你去哪儿?”

    “去抽根烟。”顾深头也没回的说。

    他走到小巷的拐角,那里安静的立着个绿皮垃圾桶,垃圾桶里面有点空,但还是有股难闻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馊了一样。

    味道有点刺鼻,但莫名的很贴他现在的心情。

    顾深就站在垃圾桶的前方,在这个糟糕的环境下点了根烟。

    在烟雾缭绕中,顾深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个月似乎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他现在想起来似乎每一件都跟许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从许柯来到十班门口,坐在他旁边对他说下的那句“我是你同桌”开始,他好像就对人家感了冒。

    一步一步,深陷泥潭。

    顾深想起他刚刚对张雅丢下的那句“换条路走走,可能风景会更好”不禁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虚伪了。

    他不是个头脑冲动的人,这回也是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动了春心,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对许柯的想法。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玩玩而已。

    世界上的路那么多,但他偏偏就是要走那一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一根烟很快燃到了头,他却没抽几口。

    顾深失神的笑了笑,把事情梳理清楚就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许柯现在需要时间想想,他就不逼得这么紧。

    许柯接受不了,他就从朋友开始做起,慢慢追。

    人那么好,丢不了,也不能急。

    顾深一身轻松的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整理好情绪和表情转身一看,远处的公交站牌下干干净净,哪还有人?

    许柯提前走了?

    没等他?

    顾深对着面前那堵墙狠狠踢了一脚,“操。”

    顾少爷第二天到教室是跛着去的。

    高迈正拿着水杯在教室前面接热水,看着顾深右脚那块石膏,眼睛都瞪直了,“深哥,你昨天被人姑娘弄瘸了?”

    顾深脸上风雨遍布的,皱眉不耐道:“什么弄瘸?”

    高迈第一次有了眼力见这种东西,疯狂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顾深一整天埋头睡觉,连饭点都没把头抬起来,十班的气氛再次创下历史新低。

    所有人上课下课的,缄默不言,教室安静的像是座坟场。

    不仅顾深,许柯脸上表情也比平时更冷了一点。康慨拿着卷子去问题的时候,最后是抖着回座位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高二十班小可爱”:

    [迈哥]:你们觉不觉得深哥和许哥这些天有点怪?

    [飘飘]:这都看不出来可以去医院看眼科了。

    [李小锦]:这……吵架了?

    [迈哥]:啊,他俩不拌嘴,我突然好不习惯啊。深哥上次气压这么低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邓小六]:据可靠消息透露,他们变成这样之前的那天晚上是跟张雅一起回家的。三个人!!一起!!!

    [李小锦]:这……是什么三角恋的节奏啊?

    十班里面已经径自脑补了一出兄弟为了女人反目成仇的戏码,甚至还有人在贴吧写了一篇以他们三个为原型的青春伤痛小言情。

    虽然名字掐头去尾隐去了,但点赞转发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