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三两下把糖纸剥掉,然后把糖塞嘴里,“等一下啊,等我吃完这根糖补充一点能量。”

    许柯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但心里的那股烦躁竟然奇异的被压了下来,让人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点。

    “同桌,我们现在去哪?”顾深咬着糖含浑道。

    “去医院,”许柯低头看了眼手机,“你可以在医院附近的奶茶店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完过来找你。”

    “不,我跟你一起。”见许柯皱眉,顾深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我这状态,怕被拐。”

    “拐你能干嘛?”许柯嗤嘲了一句,“你也就有张脸。”

    “啧,我这张脸,能做的事儿多了。”

    许柯:“……”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浪起来……

    “我们怎么去啊,不叫车么?”顾深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又开始操心。

    “等会儿,有人来接。”

    “谁啊?”

    许柯还没开口,一辆摩托车迎面朝他们开过来,溅起的灰尘扑他们一身。

    顾深刚要骂人,那骑摩托的万分激动的喊了一声,“柯儿,你终于回来了。”

    柯儿?

    怎么叫那么亲热?

    顾深皱眉,有点不适。

    骑摩托的摘下头盔,露出一颗比高迈还寸的寸头。只见他三两步下车,一把抱住许柯,“柯儿,我可想你了,你这平时也不来个电话什么的,老谢他们也挺想你。”

    老谢?他们?

    这朋友挺多的啊,一个个都那么热情?

    顾深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脸当时就拉下去半截。

    “这是虎子。”许柯一脸木然的给他们相互介绍道:“这,我同桌。”

    “同桌好!”陆虎热情的不得了,当即给垮着脸的顾深一个拥抱,“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柯了。”

    拥抱的过程中陆虎在顾深耳边轻轻道:“我们柯儿一般不带人回来的,能把你捎上说明你俩是真好。他这人慢热,你没少费心思吧?多谢你了,兄弟。”

    这一席话顾深听的五味杂陈,虽然很受用,但这一下亲疏远近一目了然,顾大少爷心里听的很不是滋味。

    他朝陆虎笑笑,“没什么,应该的。”

    陆虎比高迈的神经还粗,当即只觉得顾深的表情不是很高兴,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只能冲顾深善意的笑笑。

    “这一辆摩托车,怎么坐啊?”顾深问。

    陆虎挠挠头,问顾深:“你会骑摩托么?”

    顾大少爷从小就晕车,对车这一系列男孩子都喜欢的东西不是很感冒,现在他又养成了一种说实话的好习惯,于是他诚实的摇摇头,说:“不会。”

    “这样啊,等一下,我再叫个人来让他载你。”

    陆虎叫来的那个人是他堂哥,和许柯也不是很熟,他来的很快,车骑得也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人送到了。

    顾深对一些人情世故多少了解一些,下车的时候塞给他两百块钱,“谢谢啊,麻烦了。”

    那人推脱了一会儿,但看得出来意志不是很坚定,最后把钱收进裤子口袋了,还留了个电话,“这几天要去哪儿就找我我载你。”

    顾深点点头,转身走进医院。

    “你刚给钱了?”一起往楼上病房走的时候,陆虎问:“你给了多少?我退给你,我跟柯儿是兄弟,可不能坑他同学。”

    顾深觉得许柯这发小简直跟他过不去,净挑他不爱听的说。

    “没事儿,我跟柯儿也是兄弟。”他把“柯儿”这两个字念的极重,仿佛念轻了就跟输了什么似的。

    “你俩消停会儿吧,”许柯开口了,他听的有点心累。

    虎子神经比较粗,这位说话又经常自己跟自己较劲,两个人的对话颇有点对牛弹琴的意味。

    偏偏一个愿弹,一个愿听。

    这里的病房静悄悄的,没多少值班的护士。看得出来基础设施也不怎么样,楼道里一片漆黑,连灯都舍不得开,顾深走路的时候已经踩了陆虎三脚了。

    就这么艰难的走了一路,终于拐进了三楼的一间病房。

    那是一间单人病房,虽然只够摆上一张病床,但这算得上是这所医院里的豪华套间了。

    病床上躺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老头,他的头发花白一片,但脸上面部肌肉很生硬,面相看起来有点凶。听到声响睁眼看过来的时候带着点震惊,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小柯,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你。”许柯走进去,朝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怎么伤的?伤哪儿了?”

    “没多大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像极了祖孙俩,“就是不小心起猛了,闪了腰,医生说再躺两天就没事了。”

    “真的?”许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