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里停留了十分钟,走出病房时,单眷之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加难看。

    他站在电梯前等候,反手捂住眼睛。

    他困扰于这些时不时会让他变得心绪不宁的情绪。

    心有郁结无法宣泄,之前他能用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如今闲下来,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像是自暴自弃,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出一个熟悉的号码,还没拨出,电梯门打开,陆何川就站在里面,与抬头看过来的单眷之目光交汇。

    “你怎么过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何川看上去有些紧张,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质不凡,大概是什么重要人物。

    单眷之捂住眼睛的手还没放下来,声音发闷,反问他:“你过来干什么?”

    陆何川看了眼西装男,对方很识趣地先走了,单眷之用眼睛余光看到他走向走廊的另一边,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吐出一口气,又意识到自己不久前有多蠢。

    在陆何川面前耷拉着脑袋,不自觉袒露出努力掩盖的低落。

    陆何川看着胸口那颗像红毛球的脑袋,两手发痒,极力克制住直接上手撸毛的冲动。

    咳嗽一声,回答了单眷之刚才问他的问题:“我妈昨天在家不小心摔了腿,我过来陪她。”

    原来他昨天没出现在高恒是这个原因。

    单眷之急切道:“阿姨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就是娇气,小扭伤非要留院观察。”陆何川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挑起眉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来医院。”

    陆何川把单眷之从头到脚观察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才放下悬着的心。

    他又突然想到在过来的路上,车里其他人提到的徐宁絮住院的消息,想到徐宁絮的经纪人正好也是单眷之的经纪人,一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语气藏了几分危险。

    “你不会是来看徐宁絮的吧。”

    单眷之:……

    单眷之像是随口问道:“你也认识她?”

    还真是来看别人的。

    陆何川气的想把人抓到手里使劲摁头教训一番。

    语气不悦:“我当然认识,当年有狗仔拍了几张糊到人畜不分的照片就说我和徐宁絮接吻,胡说八道就算了还找了我没听过的名字的人,为了确认是不是对方拉我炒作,我当然要去查查底细。”

    单眷之没说话。

    陆何川在心里叫了声小哑巴,又觉得这样称呼也很可爱。

    思考之后,发现不是这个称呼可爱,而是被叫这个称呼的人可爱。

    是单眷之在陆何川的自带八百米滤镜的认知里很可爱。

    单眷之还惦记着绯闻的事,嘴硬道:“苍蝇不叮无缝蛋。”

    陆何川还真想把这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单眷之。”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整个人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气势太盛,单眷之下意识想躲,一抬头被陆何川冷漠的眼神定在原地。

    单眷之咬住下唇,固执地看着那双眼睛。

    陆何川不说话,单眷之也不说话。

    直到电梯又停在这一层,陆何川给其他人让开位置,也目光收了回去。

    单眷之很执拗,这点没有人比陆何川再清楚。

    想到这儿,他还是柔和了表情,半是捉弄半是调戏道:“造谣我恋情的人都被我的律师团告到倾家荡产了,不仅要赔钱,还要去微博上发对我的道歉声明,要是你再说下去,可就要对我负责。”

    单眷之偏开头没接话,陆何川正好瞥见他粉色的耳尖,再看正主冷酷的侧脸,陆何川的嘴角轻轻勾起。

    只是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陆何川很想把人带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好好聊聊这五年,迫于现实没给他这个条件,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人走,说:“你昨天去高恒了,新技术真有李文鹿说的那么厉害吗?”

    单眷之点了下头。

    陆何川又问:“真的能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吗?”

    单眷之沉默。

    陆何川再问:“你体验之后是什么感觉?”

    单眷之忍无可忍,臭着脸睨他一眼:“你怎么话这么多。”

    陆何川:“”

    陆何川:“小哑巴。”

    他的声音太小,单眷之没听清,但又不想主动问他说了什么,站在原地忍耐半天,看陆何川没有解释的意思,一股郁气升上来,转身就走。

    陆何川没留人。

    单眷之进了电梯之后就一直没朝他这边看,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目光在单眷之全身逡巡一遍。

    腿还是又长又直,只是肩膀宽了些,腰肢更细了,看上去能被人一把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