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单眷之在喷泉前的长椅上坐了许久,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才把他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你们两个怎么提前回来了?”陈树芽揽着白柠的胳膊蹦蹦跳跳过来,看到两人脚旁的工具疑惑问道:“难道是被老师叫来做苦力了?”

    白柠注意到单眷之胸前的血迹,“成决。你受伤了吗?”

    单眷之低头看去,那里的血是他方才抱着大橘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颜色还很鲜艳,一看就是还没干涸。

    “我没事。”单眷之回答得心不在焉。

    陈树芽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对单眷之和陆何川道:“你们两个决定要去赴约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拉着白柠上前一步,拍拍胸脯,“我们和你们一起,还有郭鸣。”

    陆何川抬眼没说话,陈树芽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气恼道:“干嘛这么看人!”

    陆何川摇摇头:“没必要,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们才要一起去。”白柠语气坚决,“晚自习结束你们先别走,等郭鸣过来我们一起去,不用再劝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她说完之后,不等陆何川和单眷之的答复就先拉着陈树芽跑远了。

    单眷之望着两个女生活泼的背影,对陆何川说:“让他们一起吧。”

    “怎么?”陆何川以为单眷之不想这件事牵扯到其他人。

    “我有点担心白柠。”

    单眷之回忆起白柠那双特殊的眼睛,眉心微皱,宁愿自己只是想太多。

    进教室前,陆何川看了眼天色,自言自语道:“怕是要下雨了?”

    果然如他所说,第二节 课刚上了一半,天色就彻底暗下来,天空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黄色,教室里开了灯,靠窗的同学想把窗户关上,被几个在体育课上出了一身汗至今还没缓过劲来的人制止了。

    几分钟后,狂风携裹着暴雨砸进窗户里,这次没有人再来阻止关窗,即便如此,坐在窗户旁边的几个人也全部湿了衣服。

    教室里有人小声抱怨:“不是吧怎么突然下雨了,伞放在宿舍没带过来,不会要淋雨回去吧。”

    怕什么来什么,这场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雨还是没有停下的兆头。

    “咱们还去吗?”

    陈树芽看着窗外的大雨犯愁,本来半夜去见那个神神忽忽的转校生就已经让人起鸡皮疙瘩了,月黑风高又逢雨,这就更符合那些恐怖片里即将死人时的环境渲染了。

    单眷之看了眼窗外,“去。”

    他身边坐着的陆何川在第二节 晚自习刚开始不到十分钟就伴随着窗外沙沙雨声睡过去了,这会儿还没睡醒,趴在桌子上用曲起的胳膊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线条凌厉地下巴。

    郭鸣花了二十几分钟才从一级部那边赶过来,除了他手上用着的伞,他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两把没用过的雨伞。

    “这雨真能下。”郭鸣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额发,白柠把桌上的抽纸递给他擦脸,这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单眷之他们几个,郭鸣睁着一只眼扫了一圈,看到趴在桌上的陆何川时,压着声音问:“这怎么睡过去一个?”

    单眷之闻言低头,手掌放在陆何川的肩膀上轻晃了几下。

    躺在桌上的人对此没什么反应,单眷之想了想,低头附在陆何川的耳朵上轻声喊了句:“陆何川,醒醒。”

    陆何川显然还没清醒,在半梦半醒中听到熟悉的声音,直接伸手想把人捞到怀里,扑了个空才意识到不对。

    “到时候了?”趴在桌上睡觉会压迫到神经,睡久了眼睛不舒服,他闭着眼揉了几下。

    单眷之在他旁边低声制止,“不要揉你的眼睛。”

    “知道了。”

    陆何川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单眷之见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开始阳奉阴,生气又拿他没办法。

    等陆何川揉舒服了,懒洋洋睁开眼睛,发现单眷之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你说话不算话。”单眷之道。

    “什么?”陆何川问。

    “你说过改掉这个习惯的。”单眷之表情严肃,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很认真。

    陆何川笑了。

    他答应过单眷之要过得健康一点,但这个约定在单眷之离开后,因为没人在他旁边时刻监督,好不容易戒掉的坏习惯又重新被他拾起来。

    “我这人没什么定力,必须有人在旁边看着才行。”陆何川问单眷之,“要不你费点心,再帮我一次?”

    第25章 不够

    陆何川本以为单眷之这次还会想之前一样用沉默回应,没想到在他说完之后,单眷之颔首,“好啊,明毅,你别反悔。”

    陆何川不知道该不该笑,虽然单眷之答应了,却不是对陆何川说的,而是成决对明毅做出的承诺。

    “不反悔。”陆何川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在起身前对单眷之轻声道:“我求之不得。”

    “雨怎么越来越大了。”陈树芽趴在窗台上,隔着一层玻璃向外张望。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一路上都有路灯,在雨夜里散发出两行小小的光团,远远看去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星子,安静尽职地为一路狂奔的学生照亮前路。

    四人下楼的时候教学楼已经彻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