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给他分配的房间是带独卫的,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十分明白时川河的毛病,很多事情都让人安排好了。

    时川河嗅了一下还带着刚拆封的味道的深蓝色被子,心里想杀沈朝的心微微缓和了点。

    岳叔看着他臭着的脸稍微好看了,便笑着说:“朝朝安排的挺仔细的。”

    时川河没否认,岳叔便继续下楼帮他搬行李。

    时川河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又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

    等到岳叔将剩下两个行李箱也搬上来后,他便把木盒和信封都递给了岳叔。

    岳叔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接过:“这个要放哪?”

    他不是第一次帮时川河整理屋子了,所以这一次也以为时川河要他帮忙。

    “给你的。”

    时川河说:“拿着。”

    他人小,但在说话时总有股毋庸置疑的强势。

    岳叔打开看了眼,看见了信封里头一叠的红钞票。

    他以前对钱的确没有特别大的概念,后来退伍后,做时家的司机,渐渐的也有了一定的认知,见的多了,他扫一眼便知道这里头有多少钱。

    故而他眼皮子一跳,忙将信封连同木盒一道递回给时川河:“三儿,你这是干什么?”

    时川河面无表情:“加班费。”

    现如今还是初五,按理来说岳叔的确是还在春节假期的休息时间。

    但这一天的加班费这么多……

    “三儿,”岳叔微微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你前天……听见了?”

    时川河也没否认:“嗯。我不喜欢那些地方,我就不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岳叔微微颤抖的手,不耐道:“你要是不想要我就直接跟我哥他们说了,到时候我哥帮她换疗养院出医药费,正好还给我省笔钱。”

    岳叔一噎,但心里到底还是暖的。

    他吸了吸鼻子:“那算叔跟你借的。”

    时川河漠然道:“那你还我吧,我待会就跟我哥打电话。”

    岳叔:“……”

    时川河不喜欢这种场面,低头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说:“盒子里是她上次说喜欢的音乐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叫她拿了以后就别天天念叨了。”

    他用最冷漠的态度做着最柔软的事:“很烦。”

    这音乐盒的确不贵。

    岳叔眼眶微红。

    只是这家制作商因为是手艺制作,音乐盒也没有多么精美,只会放一首纯音乐的《london

    idge is fallg down》,里头的小木人更是傻得可怜,所以才会淘汰。

    先不说有没有人买,就说买了也多数当垃圾,玩一下就丢掉了。

    而这家手艺人本身就不是本国人,想要找到人或者找到这个音乐盒,肯定是花了心思的。

    岳叔静静的看着在柔光里闷头收拾东西的时川河。

    他看着他长大,当然知道小少爷那刺人的外壳底下是什么,所以他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只是郑重的说:“三儿,谢谢。我也替花花跟你说一声谢谢。”

    时川河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最后还是说了句:“下次等她清醒了我去看下她吧。免得总吵吵。”

    岳叔笑了笑,纵着他的嘴硬:“好。”

    等他走了后,时川河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坐在床边看了空荡荡的桌子一眼,最后视线转向了门口。

    叶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门口,正抱胸瞧着他。

    时川河并不在意他听到了多少又或者有没有听到,他直径起身想要以关门的动作示意叶延滚蛋,偏偏叶延要招惹他:“小少爷。”

    他懒懒道:“我睡在你隔壁,有事喊队长。”

    时川河:“……”

    他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叶延:“怎么?你要死了?”

    叶延扬了下眉,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七人一起生活,怕小少爷把自己憋死,我这个队长要负责的。”

    时川河微抬了一下下巴:“放心,我还等着你进棺材去你的葬礼上放《好日子》呢。”

    叶延气笑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这句话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但却又莫名的少了点尖刺。

    六年前叶延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厌恶,那双深邃却又还有些年轻的眉眼更是凉凉的,直接将时川河的一身反骨激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今早那两条令人作呕的微博吧。

    时川河想,他俩针尖对麦芒的的状态莫名多了点同病相怜。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原谅叶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