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填志愿的前一天,他妈妈那边的亲戚找了过来。

    是个叫沈朝的表哥。

    沈朝摁门铃时,叶延正好在抽烟。

    叶延也是第一次见到亲戚,在沈朝自我介绍时,他还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沈朝许久,才让沈朝进来。

    沈朝没有说他抽烟的事,只笑着和他客套寒暄,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表现得他们像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一样:“高考打算填哪?”

    “还没想好。”叶延没管他,自顾自的抽完最后一口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有事?”

    他觉得对方多半是来要家产的,毕竟他从没听他妈提起过亲戚。

    结合小说和电视剧,只怕是一除大狗血。

    沈朝想了想:“我妈倒是让我背了稿子,不过我觉得你这么大了,又早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多说了。”

    他笑起来其实很温柔,是个很清秀的男人:“正好我有一个玩得好的弟弟今天有演出,陪我去看么?”

    叶延没吭声,沈朝自顾自道:“说起来姨妈应该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里的事情吧?外公比较刻板,当年姨妈喜欢上了姨丈,也就是你爸爸。但因为姨丈的父母去世的早,家里没有个依靠,他又只会读书,不会生活照顾人,全靠国家养着。”

    “外公觉得他没用,不像个男人,不愿意让姨妈嫁给他。”沈朝的声音也很温柔,他明明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但他这个人坐在那,就让人觉得他像是一阵春风,只暖,没有半点刺骨的冷意:“可姨妈喜欢他,就跟外公断绝了关系。”

    “外公其实也就是嘴硬,可架不住姨妈心硬。”

    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妈跟我说,姨妈后面找到了朋友找了关系,直接把自己的名字从许家的户口里迁出来了,弄得外公气了好久。可当初也的确是外公指着姨妈和姨丈的鼻子骂的很难听。反正后面也就不再来往了。”

    叶延扬眉:“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么?要我替我妈道歉?”

    沈朝似乎是被他噎了一下,老半天才说:“……我以为你想知道。”

    叶延实话实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那演出呢?”沈朝叹了口气:“是舞剧。”

    叶延还没有看过舞剧。

    提到舞剧,他就不由得想到了舞蹈,又想起了那天那个小孩。

    虽然后来那小孩直接把他心里的那点好感踩踏的一文不值,但叶延不得不说自己就是有点犯贱。

    他好几次做梦都梦见那天,有时候发呆,也会不由得的想起那一跃。

    实在是太耀眼了。

    于是叶延点了头:“行吧,我换身衣服,收拾下垃圾,你随意。”

    沈朝笑了:“好…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叶延挑眉:“随意。”

    他还以为沈朝是那种乖乖孩子呢。

    然而事实证明,沈朝还真的是。

    因为在叶延起身的时候,他看着沈朝抽出了根烟点上,随后吸了口,就被呛出了眼泪。

    叶延:“……”

    他倒回去拍了拍这位小白兔表哥的背:“你不会抽?”

    “是啊,”沈朝咳了咳:“我就是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味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好呛啊……咳咳……”

    见他眼泪都要咳出来了,叶延终于尽了个主人的职责。

    他去给这位进来了十分钟都没受到客人待遇的表哥倒了杯水。

    可大概是天公不作美吧,他们到剧院时,演出已经结束了。

    沈朝皱着眉看散场了走出来的人:“不应该啊,不是说五点才开始吗?”

    叶延指了指海报:“我觉得你得去看一下眼科了,三点。”

    沈朝:“……”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人!”

    他毫不犹豫的一个电话打过去:“时池!你连你弟弟的演出都能记错时间!你能不能对三儿上心一点!”

    对面传来求饶声:“哎呦喂,沈二哥哥,哥哥,好哥哥,我正打真人cs呢,求求您先别给我打电话。”

    叶延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因为在他跟沈朝说完那句话后,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回头看向了远处。

    便见一个小孩似乎是被人缠的烦了,直接抬手撑着栏杆往下一跳,惹得旁边的人一阵惊呼。

    但那小屁孩却稳稳的落了地,随后跑了。

    叶延微怔。

    那张脸……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却没有那么幼嫩了。

    人好像也长高了不少,也没有初见的时候那么消瘦那么轻。

    他还记得那一脚,也还记得小孩落下时,风扬起了他的衣摆,露出了里面的一截窄腰还有那十分扎眼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