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格一脚都迈上车了,见他们俩神神秘秘的样子,折身返回,“你俩搞什么啊?”

    张野说:“正好,你来给我俩合张照。”

    高格瞅瞅后边的民政局,“有病吧在这里照相?待会到了景区……”

    “叫你照你就照,废什么话!”张野把手机递了过去。

    高格哪儿知道,这里对汪凝来说是十分有意义的地方,摆脱掉那个不是东西的亲爹,难道不值得纪念一下?

    张野和汪凝并肩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高格啧了声说:“全身照怎么那么傻呢?我照半身啦,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头往对方歪一点,对对,再歪一点,笑!欧了。”

    “我怎么感觉跟照结……”张野话说一半笑了下,接过手机没再说下去。

    “结婚照吗?”汪凝问。

    张野推了他一把:“有病啊!”

    高大柱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你们仨到底走不走!”

    “来啦来啦。”

    三人跑几步跳上了车,张野一屁股坐下来,忙着摆弄手机。

    “我日!老高你把我俩照的……”

    高格回头看着他,振振有词:“照的怎么了?都没把你们的残疾照里头,还想怎样!”

    “这他妈跟大头贴似的!唉,算了算了。”张野偏头问汪凝:“我发个朋友圈?”

    汪凝瞥眼看着那张只有胸口以上、且惨不忍睹的照片,嫌弃了好一会儿,疑惑着问:“确定?”

    “确定!”张野咬咬牙,“该着杠着,谁叫它有纪念意义呢。”

    有心修修图,这照片实在已病入膏肓,无处下手。算了,就这样吧。

    张野编辑了一段字发了出去----从今天起,开启新的人生!

    ----上卷完----

    第58章 路上

    南凤凰北平遥,两座古城历史悠远,并肩齐名。

    生长在北方的男孩自然对南方水乡有着执念,然而凤凰古城千里之外,张野高格求得口干舌燥,李清芬倪翠萍敲着边鼓帮腔做势,张玉堂也不可能同意去。

    张野捅着汪凝,“你说句话啊,老张不能驳你。”

    汪凝一脸迷惑,我脸有那么大吗?架不住张野捅他挠他,高大柱又说:“快到高速口啦,你们商量完没有?”

    “师哥!”张野央了声。

    这一声师哥像撒娇,听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李清芬受了启发,拉着张玉堂胳膊撒娇,学着儿子的腔调,叫道:“师哥——”

    惹得一车人笑,张玉堂真是受不了。

    汪凝为难地开了口:“舅舅……”

    张玉堂不敢叫他开口,他开了口还真不好驳回。毕竟孩子开口求人,是从未有过的事。

    “也别说就近去开封啦,折个中就去平遥古城吧。”张玉堂说:“团里两三次在那附近演出,都没机会去逛一逛,听说平遥古城挺大的,紧着玩儿也得两天。”

    “你这人。”李清芬掐了丈夫一把,“好容易凝凝张了口……”

    张玉堂笑道:“那不没敢等他说完嘛。孩子高三功课紧,这样,高考完了别说去南方,出国玩都成。”

    张野接话挺快:“君子一言!”

    张玉堂一拍大腿:“驷马难追!”

    张野努努嘴,“罢了,听父王一回吧。”

    中午在高速服务区垫吧了两口,两个感觉:巨贵、超难吃。

    “吃完都去撒尿啊!”高大柱交待道:“待会一鼓作气杀到平遥!”

    倪翠萍打了他一巴掌:“本来就不好吃,这下全没胃口了。”

    李逸臣笑了笑,“没事儿,平遥有点特色小吃,晚上我请客,管饱。”

    “那麻溜去拉一泡吧!”高格叫道。

    李清芬嘿了一声:“这爷俩,一个比一个能恶心人!”

    一群人吃完饭陆陆续续上厕所,仨小的并排而站,正放着水,张野忽想到刚认识汪凝的时候,在厕所遇见的情形。

    突然就笑了。

    汪凝瞥了他一眼,这人的笑点从来都是天赋异禀的,“你当心别甩我鞋上。”

    高格仰了下身子,隔着汪凝,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张野。

    张野收了点笑声:“哎你挺能尿啊?”

    汪凝也想了起来,说:“肾好。”

    张野盯着他眼睛,而后玩儿似的慢慢往下移,给了汪凝足够的时间说出那句话——撒尿最基本的礼貌,别乱瞅。

    张野已经准备好再笑一场。

    但汪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下移去。

    张野没能等着那句话,眼神也不会真过分地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又他妈好尴尬!

    对于汪凝时不时便会带来这种小尴尬,他已经很善于化解了。

    汪凝瞧着他收回目光叉着腰,屁股左右摇摆,尿的那条线一会儿左s一会儿右s。

    高格和张野哈哈大笑,汪凝不懂这个梗,莫名其妙的。

    “一群神经病!”旁边的李逸臣拉上拉链走了。

    “嘿!”高格忽说了句:“大师哥真大嘿!”

    张野一愣,汪凝提好裤子偏头瞪了高格一眼。

    高格瞧见他冷冷的目光,那种看你一眼你就能原地冻成雪人地目光。

    高格不由打了个尿颤,好久没瞧见汪凝这样了,他有点怕,提上裤子忙逃了。

    张野吼道:“老高你他妈给我站住!”

    厕所回音大,震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野是真追,高格没敢真跑。

    “你他妈乱瞅!”张野往他背上狠狠砸了一拳。

    高格护痛,哎呦哎呦直叫唤,“你他妈真打啊,就不留神扫了一眼,都男的至于嘛!”

    “我他妈都没瞅过!”张野很恼。

    汪凝快走到跟前,听到这句话时停了下来,有点不知该迈哪条腿。

    “哦,我明白了!”高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张野吓了一跳。

    “明白什么明白!”张野嘴硬心虚。

    高格搂住他,边往前走边悄声说:“他是老大,你是老二,我是老三,按次序应该你先瞅,我不能僭越对吧。”

    神他妈僭越。

    张野为他的智商感到担忧,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真……挺大的?”张野臭不要脸地问。

    汪凝又走到了两人的身后,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顺了拐。

    高格坏笑:“嗯,比你大。”

    “我日!”张野抬脚要踢,高格跑了。

    二逼青年欢乐多,高格哈哈笑着:“有限有限,大点有限。”

    “狗日的你他妈别让我逮住你!”张野要追,汪凝喊住了他。

    “吊着胳膊别疯了,小心摔。”

    张野回头时就羞得紧,“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俩闹什么呢?”汪凝回答的很聪明。

    张野心说还好还好,被他听见不得臊死。

    “没什么,老高隔两天就得拾掇拾掇。”

    中午吃完饭就犯困,这会儿大家都找了松散的位置躺着,就张野汪凝还挤在一起。

    车缓缓出了服务区。

    李逸臣还坐在第一排,张玉堂坐在副驾驶,他俩和高大柱聊着团里的事。

    张玉堂说:“现在这事儿有点麻缠。”

    “怎么,杜晓春那老娘们还是不签字?”高大柱问了句。

    正如周阔海说的,不能让剧团青黄不接。现在团里大几十号演员,像王芳菲这样年轻的没几个。

    拔尖儿的就周门这些人,论唱腔、演技,都正处于黄金期,人人能挑几台戏。但黄金期一晃就过,下面的人又顶不上来,这些都关于将来的演出质量。

    真到他们连带学生的精力都没了,剧团也就没了。

    剧团属于文化局,张玉堂虽然是团长,有些事做起来难免扯手扯脚、力不从心。

    比如他一心要办戏校。局里头不批,批了就要出资金。

    张玉堂不难为局里,他想脱离文化局,自己想办法,可又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

    团里演出多效益好,每年给局里带来的利益不能算少。

    当时分管剧团的老局长有远见,起先在市里头跑办校资金,未果,脱离文化局的主意还是他给出的。

    剧团脱离还牵扯到团里头一些演员的利益,包括周门弟子,有一二十人是文化局在编职工,除了演出费,在局里头也拿着一份工资。

    张玉堂做了不少工作,终于说服了他们,不早不迟,杜晓春调了回来。

    高大柱摇摇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呐!”

    张玉堂说:“我把文件都准备好了,该签字的也都签字了,现在就压她手里,等着盖章。没辙,翻脸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