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要取消直播,他们又该胡咧咧,说咱们没把理由找充分什么什么的,我都能猜到!”

    眼看高格要喷老血,张野拍拍他背:“忍几天。”

    “是忍几天的事嘛!忍几天你一个粉丝都没了!”高格急着说:“咱这样,自己发个视频解释一下,不透露太多信息总行吧?”

    “不行,要不沉默,要不解释清楚,你话说得模棱两可不是给人钻空子呢!”

    “我真操啊——”高格锤着桌子。

    有同学问:“老高你要死不活干嘛呢?”

    另一个同学忙给他使眼色,而后给张野个安慰的眼神。

    看来,学校里已有很多人看到这个视频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住有人往张野这里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人就是这样,捧或踩都在一瞬间随意切换。

    “指什么指!”高格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把餐盒都震得颠了两颠。

    “纯哥凝哥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

    食堂里聒噪,没几个人能听到他的吼声。

    有个小女生跑了过来,“高格你看一下头条。”说完转身又跑走了。

    高格胆战心惊地打开平台,一连几个头条看得他浑身发冷。

    影视老前辈洪国栋性情耿直,平常就爱怼天怼地,天价片酬还没演技、不敬业的小鲜肉,哪一个都没逃脱他的毒嘴。

    这个半老头子转发了视频,还改了文案:网红也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像这样的网红应该遭到同行的谴责、社会的批评!

    不少明星跟着他屁股后头一溜转发。

    刚刚那个小女生又跑了过来,“高格你再看一下头条新闻。”

    头条新闻第一时间支持洪国栋的观点,电话采访、长篇报道,引起舆论大波。

    报道里洪国栋说,我看了他们的视频,大家都知道我是戏曲演员出身,对于他们展示的功夫我给予赞赏,也承认这在梨园行是难能可贵的。但做艺先做人这句话我们要引以为戒,俩孩子还小,希望将来能走上正途。

    评论区里一片支持洪老、打倒不良网红的声音。

    甚至有人威胁,要人肉大宝二宝。

    “我原来挺喜欢他的……”高格委屈,红了眼圈:“糟老头子这么坏!”

    就这么一夜间,张野汪凝被推上了风头浪尖,前头的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网络暴力是看的到摸不着的洪水猛兽,却能把人卷往万劫不复的深渊。

    下午老唐把张野叫到办公室,和老崔、校长轮番安慰。

    张野十分清醒,冷静地说:“我什么都明白,现在我们不能说话,可一旦开口,一定会扭转局势。”

    “我先去上课了。”张野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许多安慰开导的话没能说出口,看着张野的背影,他有些发愣。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老唐……”校长收回眼神:“你这个学生,将来了不得。”

    回教室的路上,张野跑楼道里给汪凝打电话。他并不确定汪凝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知道,这个时候告诉汪凝合不合适。

    汪凝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嘶哑无力,张野试探着问:“师父他……”

    “刚刚走了。很安详……”

    “师哥你别太难过,谁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师父不是走的很安详吗?这就够了。”张野未经历生死,不知该怎么安慰汪凝。

    “我知道。”

    除了师父和汪雅梅,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张野是汪凝最牵挂的人。在母亲面前,汪凝一直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孩子,而在张野面前,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流露出温柔、脆弱,把最真实的自己拿出来给他看。

    “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长达七年的时光,师父教他养他,人说走就走,汪凝失了寄托,心中情感的那一处出现了大片空白。

    “师哥,我一直在。”

    “纯纯,我……特别想你。”

    疾风骤雨突然消失不见,冬日午后的阳光突然撒了下来,让张野感到温暖。

    “师哥能听我一句话吗?”

    “嗯,我听。”

    “现在把手机关掉,不要开机,安心处理好师父的后事,我等你回来。”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虽然汪凝没问为什么,张野知道他在想。

    张野怕真被人肉出来,没轻没重的人打扰到他师哥。

    他用汪凝的口气说:“听话。”

    汪凝嗯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问。

    事件发酵了一天,将近一千万的粉丝量跌到了两百多万。到了晚上,高格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视频平台把粉丝量清零。

    张野愕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大概是为了……避嫌?”

    “封号了吗?”这是张野最担心的事情。

    “没有。”

    “那就还有生机。”

    第89章 发酵

    张野的顾虑是对的。

    三个小时的晚自习,静了音扔在桌肚里的手机一直亮着,陌生号码一个挨着一个。

    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张玉堂打汪凝的手机,关机。给张野打电话,占线,只能打给高格。

    高格还没胆大到敢在教室接电话,挂了电话问张野怎么回。

    张野给老爸回了短信:我没事,师哥没事,你们安心演出,我有办法把事情摆平。

    张玉堂:凡是风言风语,看得开就不算什么事,别自己气自己就行。

    张野:o了个k。

    儿子心态好,张玉堂放了心。

    当晚穆瓜来张野家补课,楼道口的保镖多了一倍,能凑两桌麻将。

    在卧室里书桌前,张野像往常一样给穆瓜讲着题。

    穆瓜好奇地问:“二师哥,外头都传成啥了,你心真这么大吗?”

    张野斜目瞅他一眼,“那我能死去?”

    “要不……”穆瓜担心地说:“叫我爸多弄点保镖?万一谁来找事,泼油漆什么的……”

    “你可拉倒吧。电视剧看多了?”张野用笔点着题,“这道题会了没?”

    “会了。”

    “会了你不写,废话那么多。”

    穆瓜写完了这道题,突发奇想地说:“要不我晚上住这儿?”

    张野反复看着那条惹事的视频,头也没抬地说:“要不你闭嘴吧。”

    “我陪陪你呗,大师哥又不在,你独守空房的……”

    “写你作业!”

    “二师哥,咱俩谈谈心呗。”穆瓜冲他眨巴着期盼的小眼神。

    张野伸出食指戳戳他的心窝,“被绑架了都能呼呼睡大觉,你有心么还谈谈心。”

    穆瓜憨憨地笑,“有件事我昨天一直想问来着,你和大师哥连体婴一样,我也没瞅着机会。今儿大师哥不在,你给我说说?”

    张野提防地看着他。

    穆瓜看着那两张并着的床,“你和大师哥……谁,谁上谁下?”

    张野被他问得一愣,几秒后穆瓜挨了一脑袋瓜。

    “你个小毛孩胡说什么!”

    穆瓜揉着头,又问:“那就是葫芦娃?”

    “什么葫芦娃?”张野没听懂。

    穆瓜受到冲击之后,特意搜了搜相关知识,嘴里的名词比张野知道的都多。

    “你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写你作业。”张野想着,八成不是什么好词。

    “葫芦娃嘛……互撸……”

    “我他妈揍你信不信!”张野跳了起来。

    “别别。”穆瓜忙拾起笔去写作业。

    张野强调道:“我和你大师哥很纯洁的你明白?”

    穆瓜尤有不甘地说:“我觉得你得补补这方面的知识,到时候别被大师哥压底下了。再纯洁也总有那么一天,一辈子柏拉图啊?哎纯哥,平常你们睡一起……各撸各的?”

    “你再说!”

    穆瓜封了嘴。

    张野心思却飞了。

    现在的未成年真了不得,把自己说得一愣又一愣。自己好像确实没刻意想过这个问题。

    谁上谁下?葫芦?

    干嘛呐这是!

    “哎穆瓜……”话题总是聊到了这里,张野索性问他:“你觉得我和大师哥,那个,就是那个,在上面,谁更合适?”

    穆瓜认真思考认真作答:“大师哥长得挺漂亮的,可是我觉得他性子里有股刚毅的劲儿,肯定不会甘心在下边……”

    “就你吧,看着挺刚毅,其实心特软……”

    穆瓜的判断已经很明显了,张野没让他说下去,“什么狗屁逻辑,靠性格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