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凝把人拉了回来,“好好听我说。”

    那只妖精安静了下来。

    “洪国栋不知怎么搭上了穆总这条线,他有个剧本,参赛那天不是提过么?穆总想投资这部电视剧,要咱俩演。”

    “女主谁演?”

    汪凝白了他一眼,“没感情戏。师兄弟情。”

    张野故意气人似的,不太满意地哦了一声,“总该有女演员吧?”

    果然气着了汪凝,“张纯纯你到底想怎样?”昨晚搂楚大美就不说了,今天又问女主。

    得逞后张野鹅鹅笑。

    汪凝冷着声音说:“我没答应。”

    张野的笑声戛然而止,汪凝说:“一是目前正在改剧本,穆总的意思,把咱们团的事儿写进去。”

    总得看过剧本再说。

    “二是,咱们团的商演要到八月份。八月份之后的安排……到时再说。”那时本子也改得差不多了,汪凝这样安排很合理。

    百花社如果放开了接订单,今年一整年都不够演的。为只为张野汪凝八月之后是继续念书,还是什么,都没明言定下来。

    张野是准备从艺的,他始终不知道汪凝怎么想。这个话题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和汪凝谈,怕答案让自己受不了,又忍不住一次次试探,得出的答案总不能如愿。

    所以他更不敢问了。

    张野想,他没答应,又说八月再说,要走要留已经很明显了。自作聪明地说:“有的话说出来让人难受,不如不说。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师哥你陪我疯,陪我闹,到时候分别了,我有许多回忆就够了。”

    汪凝心里那个恨啊,你说一句留下来吧能死还是咋的,当真这么盼着我走么?向来嘴硬,非治治你的臭毛病不可。

    汪凝冷冰冰硬邦邦地说:“起来吧,赶不上飞机了!”

    “哦。”张野怏怏不乐爬了起来,忽然大叫一声:“啊——”

    他扯了被子围住自己光光的身子,瞪向汪凝:“你,你,禽兽!”

    汪凝:……

    张野跌回床上,“你真趁人之危啊!”他捂了捂屁股,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说怎么疼呢!这儿也疼那儿也疼!”

    汪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半天楞没接上话,索性走了,带门的声音还挺大。

    “我操……”张野委屈极了,“这他妈还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他洗漱时又感觉了下,好像……没什么感觉?

    一直到机场,俩人都没说话。戴着棒球帽、口罩,距离也拉得远远的。汪凝行动快,张野被媒体堵住了。

    吧啦吧啦问了一大堆。

    “怎么没见汪凝?”

    眼瞎怪我喽?

    “网上盛传百花社能摘三朵梅花,请问您怎么看?”

    我坐着看还能怎么看。

    “网上那个热门视频,网友解读你们互相表白是真的吗?”

    我不说,你们随意猜。

    ……

    外围的粉丝们喊:“你们不要拦着二宝了,他要登机啦——”

    “大宝,你弟被围啦——”

    汪凝飞快跑了回来,挤进去,拉住张野挤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要登机了。”

    俩人一路跑着,张野回身给粉丝们一个飞吻。

    “哇……”

    “晕了晕了……”

    起飞后汪凝想睡会儿,张野一旁小动作戳着人家。都在一个机舱里,张玉堂把脸摆了过去,李清芬汪雅梅也装看不见,李逸臣戴着耳机像是睡着了。

    “干嘛?”汪凝小声问。合着他睡饱了,不管别人死活。

    张野可怜巴巴瞅着他。

    “说话。”

    说是说不出口的,不能叫旁人听到。

    张野拉过他手,在自己腿上撑开,用食指在上面写字。

    —昨晚你?

    “怎么?”

    张野低头又写:

    —弄我没?

    汪凝头偏向窗外,笑了好一会儿。

    张野气得拍了他一巴掌。

    汪凝有样学样,拉过他手也写了两个字:弄了。

    张野脑袋栽了下来,苦苦守了十八年的清白,就这么被几杯酒葬送了。

    他好不甘心!

    “哭了?”

    “哭个毛!”

    过了会儿,张野抬头看着他:“师哥,你真的变了,你怎么能这样?”

    汪凝压低了声音:“天地父母都拜过了,为什么不能这样?”

    “我没意识了啊!就是结婚你也不能……”

    张野在他手上写了“迷.奸”又大大的画了三个叹号。

    汪凝又偏头去笑。

    “还笑!你侵我人权了懂吗!你犯法了知不知道!”

    一顶一顶帽子越戴越高,汪凝回头说:“是你,你非要的。”

    “……”张野没怀疑,就凭他对自己的认知,喝多了酒这都备不住的事儿。

    他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汪凝不忍再逗他,“昨晚你撒酒疯又踢又踹,洗完澡没顾得给你穿衣服,我在飘窗上睡了一夜。”

    “我操?”张野回头看了汪凝一眼,啧啧两声,靠在椅背上。

    “我怎么瞧着你还挺失落的?”

    “滚!”

    *

    颁奖晚会晚八点举行。

    百花社一行人七点半到达现场,下了车,脚下一条长长的红地毯通道,两旁安保拦着,不用再怕被围被堵。

    央视的摄像机是照妖镜,李逸臣特地为张野汪凝化了淡妆,发型修得不花哨却很得体,都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好看极了。

    红毯两旁的照相机咔咔咔咔一阵响,闪光灯能把人眼刺瞎,京城的粉丝们欢呼着大宝二宝,张野汪凝朝他们挥手打着招呼。

    李逸臣悄声说:“今晚你俩就是这条红地毯上最靓的仔。”

    工作人员在前引领,张野汪凝当前走得昂首挺胸。后头李清芬挽着丈夫的胳膊小声说:“都来两次了,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哪儿来这么多围观群众。”

    “沾俩儿子光喽!”

    他们心里明白,捧过了,还好俩儿子都是心里有数的人。

    红毯尽头,迎面一大扇签名墙。

    张野看了两眼,好多老戏骨、大腕明星的名字都在上面。这些人大都是戏曲或话剧演员出身。

    汪凝端端正正签了名,这么大一面墙,张野签的名非要紧紧挨着他师哥,看着都觉得挤。

    签名墙前合了影,一行人进入会场。

    百花社的座位在前排,一路走过去,好多在荧屏上才能看见的演员,都出现在这里。

    认不认识全要打招呼,点了一路头,说了一路客气话,一路被夸着年轻有为,好不容易落座,还未喘口气,兄弟院团的人围了过来,想要移植、排演百花社的西厢记。

    终于等到晚会开始,歌舞升平,天下也便太平了。

    梅花奖一个接一个颁发,获奖演员一个接一个感言。切换导演也调皮,张野数着,自己和师哥出现在大屏幕好多次。

    九朵梅花已经颁了出去,之前放出来的消息,只有十个院团获奖。

    张野有点紧张,他看了眼一旁的汪雅梅,应该有姑姑的奖。

    汪雅梅也很紧张,看到张野看自己,强作无谓笑了笑。

    更紧张的是那些竞争对手,他们已经绝望了,只剩下一个名额,但在他们看来,铁定是百花社的。

    台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都是名嘴,惯会制造气氛。一唱一和地说:“第十朵梅花奖获得者——”

    “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我们……就不宣布。”

    现场一阵笑,随而响起一片掌声。

    “她六岁学艺。”

    “投身名门。”

    “她善演花旦,九岁成名。”

    “十六岁红遍大江南北。”

    张野激动地拉住汪凝,“是姑姑是姑姑!”

    汪凝狠狠点了两下头。

    李逸臣提醒道:“纯纯!”

    张野抬头,切换导演又切了他的特写,真是太调皮了,他连忙松手笔挺地坐好。

    “正值芳华,她的舞台生涯却断层长达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来她从未放弃对艺术的追求!”

    “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们一起来看—大、屏、幕——”

    震撼人心的一段音乐中,台中央大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百花社的西厢记、其中汪雅梅的一段唱:想当初孙飞虎围困寺院,老夫人慌忙中发出诳言……

    “有请百花社汪雅梅!”

    热烈掌声中,汪雅梅走上舞台。掌声停时,张野高声叫了个好,又引起一片笑声、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