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华为了离间我身边的宫人,无所不用极其。也恰好正值北戎在大楚边疆作乱,大楚眼下更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

    苏恪便派了御史大夫司夷息前去议和,结姻亲之好。

    宫中并未待字闺中的公主,理应是在宗室之中挑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封了公主前去和亲。

    大抵是被秦昭华吹了枕边风的缘故,苏恪将樱桃推了出去。

    樱桃被苏恪指婚给北方戎族,我犹然还记得那天我去求他的情景。那是我一生的耻辱,也是我挥不去的阴影。

    我从来不觉得为一个人求情是这样的难。

    一进紫宸殿,入目的便是大片大片的金色纱帘。

    顺眼望去,亦是一片金碧辉煌。左边摆放的琉璃金盏,青铜玉器。而在一旁的金龙台上,青花白瓷摆得一丝不苟。

    在我的正前方,我瞧见了多天不见的他。

    苏恪同秦昭华一起坐在尊贵大气金龙椅上,

    我看到他极其慵懒地靠着,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很是享受。而秦昭华则姿态旖旎地靠在苏恪身边。纤纤玉指,轻轻揉捏他的肌肤,为他按摩放松,时不时还捡起一颗樱桃塞到嘴里。

    而我则在下方,看着我的丈夫同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地崩山摧依旧面不改色地请礼问安:“臣妾见

    过陛下。”

    “皇后来了。”苏恪似乎很是疲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一下子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些许哀求:“臣妾恳求皇上,放过樱桃。”

    “你都知道了?”他蓦得睁开了双眼,看向我。

    “是,臣妾恳求皇上,放过樱桃。”我依旧说道毫无更改之意。

    秦昭华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

    “爱妃在想什么?”苏恪有些疑惑地问道。

    秦昭华嫣然一笑:“臣妾是在想,既然攸关国祚,何况陛下都已经拟好了圣旨,此事断不可更改,君无戏言。”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皇上的旨意,何来放过之意,应感到荣幸才对,姐姐您真是说笑了。”堂上秦昭华笑倩兮,美目盼兮,她缓缓地走到我面前。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抬眼对上她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苏恪,只见他的眼神阴晴不定。

    “现在还重要吗?”她俯视着我,微动薄唇,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哂笑道。

    “臣妾附议,能被皇上赐婚是她的福气,而且封为公主,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有这样的待遇,她是修了几世才得来的运道,臣妾还羡慕呢!”

    “哦,妹妹若羡慕不如自行请了旨去,想必那年近六十的北戎王更加乐意之至,必然奉你为座上宾。”我哂笑道,顺带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堂上苏恪却面无表情,这样子,这态度倒像是在看大戏一般。

    秦昭华掩嘴而笑:“姐姐,妹妹看来你是糊涂了,当着陛下的面怎么口不择言的。自古以来一女不侍二夫,臣妾的身与心自然是完完全全属于陛下的,而且能够被陛下爱若珍宝,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么樱桃自小跟随本宫,本宫舍不得亦实属正常。既然秦贵妃以为你对于陛下是珍宝一样的存在,那么樱桃对于本宫亦是。”我不依不饶。

    秦昭华的脸终于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小贱蹄子怎么能够同本宫相比!”

    我冷笑,不再去看她:“陛下以为呢?”

    我定定地望着上方的男子,等待他的回答。苏恪身着紫色烫金龙纹锦袍,一针一线缜密异常,袖口之处用云纹修饰也恰到好处。生得气宇轩昂,清隽雅致。却有睥睨天下之势,王者尊贵之气。

    苏恪的声音很沉稳,没有一丝感情,他说:“准奏。”

    “终究是没有其他方法了么?”

    忧伤充斥了我整个身体,带着无比失望看着上方那个熟悉的男子。良久,似乎失了力气。

    我垂眸,麻木至极:“臣妾替樱桃谢皇上赐婚。”

    而秦昭华却因此笑得越发娇艳,灵动地钻入苏恪怀里。

    有人可以轻飘飘地随意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秦昭华便是。

    我也曾去御书房从早跪到晚,只为了让他收回旨意。

    “苏恪,纵然我万般恳求你,你也不愿意么?”

    “你这后宫佳丽三千,随便一个都好,为什么偏偏是樱桃。”

    “阿慈,后宫不得随意干政,这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樱桃……应当是荣乐再适合不过了。”显然他话里有话。

    “苏恪,今天你的决定,我宋慈会记一辈子。”当我愤然说出这句话时,其实我却忘了,送樱桃去北戎和亲原本就是苏恪的旨意,而我也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北戎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