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你瘦了些。”

    “大概是因为近来胃口不大好。”我解释着。

    又是一番沉默,良久他终于来了口:“他对你不好么?”

    我摇摇头:“苏恪他对我很好。”

    司宣朗听完,嗤笑一声:“以前说谎舌头都打结的小丫头,现在说起谎来竟然都面不改色了。”

    连司宣朗都看出来了,更何况其他人。可我还是强撑着:“没有,是真的。”

    他气不打一出来,不禁怒火中烧:“阿慈,以前的你活泼开朗,自信灵动。可现在呢?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我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很傻?”

    我含着泪看向他,然后慢慢蹲下,无助地抱住双腿,将头紧紧埋在里面。

    心中的那股酸楚好似找到了发泄口,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却只能低声地啜泣,也不敢放肆地大哭一场。

    他蹲下,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背:“阿慈,是我来晚了。”

    然后将我揉进他的怀里:“从前是我太自以为是,错过了我同你本应有的幸福,现在,我不会了。”

    他说:“阿慈,你愿意和我走么?”

    他说:“阿慈,离开他吧!”

    他说:“我怀念落云山的日子。”

    我勉强止了泪,抬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司宣朗的眼神依旧坚定而满怀期待:“阿慈,你愿意和我走么?”

    “司宣朗,你不是应该先嘲讽我一顿,然后再大骂我一顿么?”

    “见了你,我怎么忍心。”

    “……”

    “傻瓜。”他微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怔愣地瞧着他,问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阿慈,你终于发现了。”他展颜道。

    我张了张嘴,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看着他,无所适从。

    他说:“阿慈,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了。”

    我的心中似是无奈似是懊恼,心中万般复杂,原来司宣朗他也喜欢我。

    他见我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阿慈,楚帝苏恪心机过于深沉,你思想简单实在不适合呆在这杀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你若还未放弃他,那么……”他垂眸,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帮你杀人。”

    我从未想到司宣朗竟然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他明明可以无拘无束,继续当他的潇洒少主,江湖大侠。

    而现在却要为了我,去当杀人工具。

    “司宣朗,我答应你。”不知是感动还是渴望自由太久,我就这样答应了他,无关风月,只为情义。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嗯,不过我要先完成一件事。”

    “何事?”

    “梵天镜。”我淡淡地说道。

    他面对着我,说道:“阿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它。我不需要了,因为它我们错失了太多,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冷笑:“什么是该来,什么是不该来,我的目的既未达成,我就还没有输。”

    他叹了口气:“阿慈,我当初就该定一个期限,好让你彻彻底底死心。”

    “可你终究是没有,所以……”

    “所以你还要继续入虎口么?”他紧盯着我,神色不明。

    “不是,两年了,这一次我只为了梵天镜。”

    没错,这一次我只是为了拿到梵天镜。

    他凝眸直视着我:“希望是这样吧!”即便不是,你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

    如果我没有答应,或许我同司宣朗的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那一年冬天,初雪纷扬,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长安城内,朵朵红梅凌寒而开,冰肌玉骨,飞絮成花。

    人都说梵天镜是多厉害的名器,说得神乎其技。

    可惜我嫁给苏恪两年,却没见过它是如何的模样。

    我以为一切进行地很顺利,殊不知顺利的背后蕴藏着无尽的痛苦。

    苏恪囚禁我的时候,只有一个丫鬟冬橙。

    是她害了我,拉断了我对苏恪最后一点念想,而我却无知无觉。

    我同司宣朗私奔的那天,梵天镜已经被我拿到手。

    我以为我能和苏恪永远不再相见,这也是我当时唯一的愿望。

    苏恪和韩承佑追上我们的时候,我同司宣朗离开宫中已经过了一天。

    苏恪追上我们的时候,我还并不相信。

    我看到他骑着飞骑从暗卫中出来,一贯的从容不迫。

    今日他一身黑衣玄冠,面容依旧清俊。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同司宣朗说,就当是最后的告别,此生同苏恪宁愿再也不见。

    苏恪眯着眼,神情颇冷:“阿慈,朕从未想过,你也会背叛我。”

    “苏恪,放过我吧!”我垂眸,心里阴晴不定,终究是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