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你与雅茹去前头给我拿些八珍糕来,我有些饿了。”钱芳馆忙欲打发两个女孩出去。

    “不必这般见外,”周氏忙道:“孩子们都还年幼,况还有我们在,便不必回避了吧。”

    钱芳馆也不好反驳,只得招呼他们落座。

    丁氏这才在榻旁坐了下来,周氏与余氏也跟着坐下,只余下十斤站在周氏身后。

    丁氏先是对钱芳馆嘘寒问暖一阵,周氏也在旁时有关切之语。

    钱芳馆强打精神,勉强笑着应付。

    这般周旋片刻。

    丁氏这才抬眼瞧向云娇,面上笑的如同菊花盛放一般:“娇儿你怎的不吱声便跑到偏厅来了,怪道我先头在前厅寻你不着。”

    “二舅母,我才来的,”云娇不得已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她被丁氏“慈爱”的眼神瞧得心中一阵发毛,暗暗叫苦,缩在旮旯中也还是逃不掉,二舅母果然是冲她来的。

    吉雅茹也起身唤了一声“二舅母”。

    丁氏却恍若未闻一般,扭头看向钱芳馆:“小姑子,你生的一个好女儿,心善又会照应人,小小年纪将个婆奶奶照应的妥妥贴贴的。

    外头块块都在说,这孩子是个难得的。

    我也常同人讲,以后谁娶了我们云娇做媳妇,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钱芳馆对丁氏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提起女儿嫁娶之事颇为不悦,这般事又岂是能随意提及的?

    可她终究也不好说什么。

    以帕子掩唇轻咳了几声:“二嫂子可别这般说,云娇是替我尽孝,都是应当应分的。”

    “话是这般说,可奶奶外孙女站出来有一溜,真来照应的也便只得一个云娇。”

    丁氏也不怕吉雅茹听了不欢喜。

    吉雅茹暗暗朝着云娇挤眉弄眼,云娇努努嘴,示意她再听下去,怕是马上便到正题了。

    丁氏又夸了云娇几句,想是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问道:“小姑子,云娇还不曾议亲吧?”

    钱芳馆捏着帕子的手一顿,略微一思索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丁氏带着娘家嫂子,领来了娘家侄孙,她再瞧不出那便真的是愚钝到不可救药了。

    她心中更为不悦,二嫂子不声不响的便将人领到她们母女跟前,这算哪一出!

    踌躇一番道:“云娇如今年纪尚幼,议亲之事不急,再等个三年五载的也不迟。”

    这般说二嫂子该明白她的心意了吧?

    丁氏却不以为然:“你到底是做姨娘的,不懂这其中的关门过节,这议亲自然是宜早不宜迟,否则好的都叫人挑了去,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钱芳馆面色变了变,她便是性子再绵软,也听不得丁氏这般言语,什么叫做“到底是做姨娘的”?

    还不待她开口,丁氏便拉过十斤:“你瞧瞧我这侄孙如何?今朝带他来,便是为了来跟云娇相看相看。

    这都是知根知底的,又不得个狐臭,又不缺胳膊少腿,人也长的周正。

    芳馆,你要是看着过得去,便趁着这刻儿人都齐了,将这亲给定了。”

    钱芳馆气的浑身发抖,胸口不停起伏,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先不提此地并非把家,她也只是个姨娘,这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不知会女方一声,便带着人来相看,她家云娇往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曲嬷嬷见状忙上前替她揉背,云娇与吉雅茹也扶着她,拍着她的前胸替她顺气。

    丁氏站起身来,面色不虞:“你这什的意思?瞧不上我娘家侄孙就直说,用不着在这装相,瞧你那短命鬼的样子!”

    钱芳馆好容易缓过来,闻言更是气怒交加:“二嫂子,你……你欺人太甚!”

    “一个姨娘生的,我丁家能看上就算是给你脸了,”丁氏毫不留情:“还假模假式推三阻四的。

    罢了,抱狗子看母子,有这样的亲娘,女儿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白送给我们十斤都不要,呸!”

    “你……你……”钱芳馆气怒更甚,一时间急火攻心,眼睛一翻,竟真气的昏死了过去。

    “姨娘!”云娇焦急的唤了一声。

    “姑娘,让姨娘躺下歇会吧!”曲嬷嬷心疼的看着钱姨娘。

    姨娘这娘家嫂子,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此番回娘家都晕了三回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娇抑制不住满腔怒火,杏目圆睁,放开钱姨娘便朝着丁氏而去。

    吉雅茹一把拉住她:“云娇,切莫冲动。”

    第53章 打蛇打七寸

    云娇顿住脚,胸口微微起伏,面上难掩怒色。

    丁氏三言两语便将钱芳馆气的昏死了过去,她还有许多话不曾来得及骂出口,心头一股气还未全撒出来。

    见云娇瞪着她,正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