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鹤卿爱画,尤为偏爱山水图,她便常在这上头下功夫。

    母亲虽不曾与她直说过,她也晓得母亲的意思,是想将她嫁与盛鹤卿的。

    盛鹤卿是徽先伯嫡子。

    徽先伯府虽比不得国公府、侯爵府,但无论如何也是在帝京经营多年,是有根基的。

    把言欢只是个读书人,在朝中算是个清流人家,且他在朝为官不过十多载,瞧着花团锦簇的,实际上根扎得并不牢。

    好在他攀上了宰相家的孙女,把云妡若是嫁给盛鹤卿,虽是高攀,勉强倒也配得上。

    且盛鹤卿生的高大俊朗,气度不凡,把云妡早已芳心暗许,自然是投其所好。

    “姑娘。”谷雨急急的走了进来,按规矩行了礼,满面皆是焦急,却又不敢不守规矩。

    二姑娘同大夫人一般,这也是讲究规矩,若是不守规矩,免不了一顿责罚。

    “什的事?”把云妡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笔,这才抬头看向谷雨。

    “盛少爷来了。”谷雨有些焦急的道:“姑娘快去瞧瞧吧!”

    把云妡面有喜色:“可是在父亲的书房?”

    “盛少爷也不知怎的,遇上了四姑娘,两人在园子中闲聊呢!”谷雨急切的道。

    “我去瞧瞧。”把云妡拔腿便往外走。

    行了两步,又停住脚。

    她不该这般鲁莽,此刻跑过去该说什的?没得被盛鹤卿瞧不起。

    她想起母亲的教导,该镇定才是。

    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她开口问道:“母亲可在院中?”

    “在的。”谷雨忙道。

    “走。”把云妡不再犹豫,直奔博观院而去。

    第113章 带谁出嫁

    博观院中。

    连燕茹正比着一批布料,成衣铺的女掌柜等在一旁,口中不停的夸赞恭维着。

    年关将近,她须得将她与三个女儿过年所着的衣裳的布料先选出来,也好快些吩咐成衣铺去办。

    至于其余人的,到时候随意分派打发一番,也就罢了。

    “母亲。”把云妡走了进来,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

    “见过二姑娘。”女掌柜连忙行礼。

    “招招来了。”连燕茹一见最得意的女儿来了,登时满面笑容,将手中的布料在身上比了比:“你瞧,这个色泽可适合我穿?”

    “贵而不扬,很适合母亲的气度。”把云妡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

    她很是不快。

    因着把云姝与盛鹤卿之事,她心中本就郁郁,再加之母亲此刻又唤她小名,她更是烦躁不堪。

    她已经同母亲说过多次了,不要再叫她“招招”。

    可母亲就是改不了口。

    自她懂事开始,便不喜这小名。

    如今对这个名字已然厌恶到了极点,这名字时时召示着她,她生下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招”而来。

    “那我就定这个了。”连燕茹不曾瞧出女儿心中的不快,欢喜的放下手中的布料。

    “母亲,你先让掌柜的去吧,我有话同你说。”把云妡也不得耐心等了。

    “好。”连燕茹心中奇怪,却还是打发成衣铺的女掌柜去了。

    这才坐下来指着一旁的凳子道:“招招,坐下来说,出什的事了?”

    这个女儿一向处事泰然,到底是何事能让她这般急切?

    “母亲,恕己哥哥来了。”把云妡开口道。

    “怎了?”连燕茹不解,盛家与她家的亲事,两家虽不曾明着提,但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早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盛鹤卿出入把家,早已被视为理所当然,女儿为何特意来说这个?

    “在园子中,与四妹妹聊得正畅快呢。”

    把云妡此刻心中酸溜溜的,脸色也是难看之极,她到底年岁小,平日里不经事,还能装作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可这一遇上事,她便有些忍不住变了颜色了。

    “那又如何?”连燕茹一听这话心中便有了数:“唤唤那是你的亲妹妹,你还怕甚?”

    “母亲难道不知我怕甚吗?”把云妡见她竟丝毫没有责备把云姝的意思,脸色不由更难看了些。

    “招招。”连燕茹面色一肃:“我平日里是怎生教你的?你便是用这种口气与母亲说话?”

    “母亲。”把云妡又急又气,顿时眼圈一红。

    “不许哭。”连燕茹呵斥了一声。

    把云妡立刻收敛了泪意。

    “我来问你。”连燕茹直视着她:“他日你若是真与盛鹤卿成了亲,能否拦得住他纳妾?”

    把云妡心中一窒,默然摇头。

    “那他与你妹妹说几句话,你便气成这般,他日他与你父亲一般,一房又一房的往家中抬,孩儿一个接一个的往下生,你该如何自处?”连燕茹厉声的问道。

    把云妡垂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