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团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无法发出声音,毕竟它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它猜测或许是声带,又或者喉咙有伤,或者别的什么后天的原因,这些大致都是能从外表上看到端倪的。

    但事实总和它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团子没有说话,山神和它的交流也就只能靠连蒙带猜。

    看到团子对自己张开口,山神回想了想他贫瘠的鸟类知识储备,迟疑着问道,“饿了?”

    才不是!

    团子瞪了青年一眼。

    它仍努力地张大嘴,试图让山神理解自己的意思。

    可它和山神之间总是缺了点默契的。

    看到团子的举动,山神手指擦过鸟喙边缘,“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

    团子吓得一个战术后仰避开手指,匆忙闭上了嘴。

    山神眼中闪过笑意。

    拇指慢悠悠摩挲着鸟喙,山神抛下一句。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叫你‘小傻子’好了。”

    团子当即咬了他的手。

    团子的鸟喙里没有牙齿,鸟喙也不弯曲。咬上去既不能咬伤又不能咬疼,更像是被嘬着。

    但山神还是配合着喊了起来。

    “疼疼疼疼——嘘,别咬,好了好了不喊你小傻子……”

    “雀儿,就叫雀儿。”

    ……

    一番折腾,山神带着累趴在掌心睡着的团子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他拿帕子盖在了团子身上,连带团子的头部也一并盖起。

    帕子带着浓郁的草木味——那是山神的气息。

    草木的清香带着新鲜的暖馨,把团子团团围住。

    现场残留的血腥味被隔绝,一呼一吸间,尽是自然的味道。

    无处不在的清香缠缠绵绵,把团子拥入怀中。

    被安心的气味包裹着,像是睡在被阳光洒下铺满的青青草地上,闻着太阳的味道,团子睡得心满意足。

    而在它没看到的地方,山神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与掌心足以给团子充当睡垫的热意不同,山神的面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可怕。

    也只有看向掌心的团子时,那双冰凉的眼里才有了一点感情。

    山神没有把团子踹进兜里,哪怕那样他可以行动得更加方便。

    因为只有肌肤相亲,才能让山神感觉到它的存在,才能让他意识到,它没有离开自己,它还在这里。

    就在他的手上。

    山神垂眸。

    现场的异闻生物尸体消散了一半,血迹也几近消失——除了团子身上的。

    回去要先给团子洗个澡。

    山神想着,一面挥手让天空盘旋的黑影俯冲而下。

    他轻声道:“它们是你的了,把气味处理干净。”

    秃鹫一路跟随,自然知道山神有多宝贵他现在手里捧着的小东西。

    它识趣地压低了音量,“是,领主大人。”

    处理好现场,山神拒绝秃鹫搭载的邀请,转而漫步在街道上。

    秃鹫飞那么快,冷到他的小雀儿可就不好了。

    山神理所当然地抛弃了部下,和团子过起了他自以为的二人世界。

    当然,这里仅是团子睡着而他还清醒的二人世界。

    “你看看……”

    温柔的嗓音没有吵醒团子。

    它更像是在团子耳边奏响的和谐乐章 ,起音是细小轻快的,又清脆如玉。

    “现在的你,多么像是我们初见的时候。”

    山神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