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应该知道,在晏39成立的这一年,人类获取了‘火种’。”

    靠近实验中心,这里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年轻博士的阐述在其中显得无可置疑。

    刑止靠在座椅上,安静聆听。

    “‘火种’最初只是意外获取的一团烂肉,是在一只极其复杂的死亡异种身上割下的。在其中,我们发现了无数病原体。”

    “而这些并不是单一的,它们非常多样,却又能达到一个平衡。执行队与狩异者在外捕获了非常多的异种,其中类型庞大到什么地步,你自己知道的。”

    刑止当然知道,几乎能见到的所有生物都产生了变异个体,且个性复杂到他们有时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物种。

    萧黎揉了揉眼睛:“但无一例外,在这些异种身上发现的病原体,都能在‘火种’中找到交集。”

    “我们现在的驱散异种的装置,全靠的是最初的‘火种’。”

    “可是,时间推进,万物演变。”

    “复杂的病原体会在异种中变得更加复杂。”

    “‘火种’身上的病原体不能涵盖所有生物,终有一天,它会燃尽。”

    萧黎放下手,对上刑止的眼睛:“我们所知的感染最长时限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数据。不只是时限,还有各种情况。我们没有办法弄清,因为没有多余的资源进行模拟实验。”

    “我们的人手,和你们所带来的样本远远不够。而执行队跟狩异者上报的情况残缺又不准,很少有完整记录,这些几乎是没用的。”

    “所以你现在看到任何情况都不用惊奇,因为那是必然的。”

    “有关新样本的情况我们这边会尽快弄清。”

    目前基地所有的驱散装置靠得是‘火种’中提取病原体制作的信息素。

    以信息素去驱散异种,显然需要大量的样本去支撑它的覆盖面,但这根本无法支撑长久的时间。

    信息素成分虽然复杂,但病原体显然更胜一筹。

    且信息素并不是全部糅杂在一起就会有用的。

    刑止对其中的复杂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事情在变得更好,也在变得更坏。

    刑止觉得莫名有些不安,连同血液似乎都在发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alha队长神情严肃:“那你们现在是否已经确认,最近新送来的样本中的病原体已经拥有更强的感染性?”

    萧黎笑了一下,秉着严谨的态度,他还是解释道:“不一定,但是那么多种类总有一种能成功感染个体。”

    “所以,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执行队与狩异者外出捕获样本的风险更高了。”

    总的来说,还是更高了。

    异种的目的不是感染人类,而是把人类当做食物。

    虽然被异种击伤并不一定会感染,但能在其手中不缺胳膊少腿逃离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目前我们的研究方向已经增加,但是具体情况暂时还不能过多透露。”

    萧黎扶了扶眼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抽屉拿出了纸笔,问:“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接下一次委托?”

    刑止想了想,唐明哲也不跟他说二队下次任务什么时候,看余妄的态度似乎有不会主动告诉他,于是他摇摇头:“看情况,多歇两天再看吧。”

    “怎么了?你们这边有什么委托要指定给执行队吗?”刑止抬眼,目光落在桌面的纸上。

    “是啊,如果目前实验进展顺利,我们可能委托你们寻找新的样本。”萧黎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刑止看不懂。

    只听他继续道:“只是我们这个实验中心,不算其他组的。但是难度系数会很大,所以只能委托稍微靠谱的执行队。”

    “结果在这段时间应该会出来,如果没有必要委托,可以先留点时间给我们吗?”萧黎受手上动作停下,他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商量。

    但是那句稍微靠谱的执行队是个什么意思?觉得他们执行队完不成任务吗?

    刑止嘴角上扬的角度愈加大了:“你需要多久。”

    换个思考方式,就当是他在说黑市狩异者没用,这事还得执行队来才行。

    “十到十五天。”萧黎道。

    “可以。”

    “我期待得到晏39最新结论。”刑止起身,看向房间内的时间,九点了。

    于是他道:“那就不打扰您了。”

    他朝研究所出口走去。

    萧黎温和的声音在他背后低沉响起,全然没有刚才的随和,倒带了点捉摸不清的情绪:“晏39很感激你们送来的珍贵个例样本。”

    ‘湖’下整个第四层都属于研究所,刑止从内走过,尽量不发出声音。

    透明玻璃门将这里隔离成众多区域,其中身穿防护服与白色长褂的人轻声说着什么,隔了一段距离几乎传不到耳朵里。

    这里除了仪器,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研究所应该是基地中最繁忙的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

    刑止跟着走过去,猝不及防视野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