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放着照片,跟亲人的合照,跟朋友的合照。

    最后一层是…大学毕业证书,毕业照,学士帽,未寄出的信件…以及一个旧手机。

    鬼使神差地,她把十余年前淘汰的手机拿出来,充了电。

    竟然还能开机。

    信息箱里是密密麻麻的已发送。

    她不经意地点开一条,写着,今天周一,好想你。

    像是被按下了某段回忆的开关键。

    她偏过头数秒,平复心情后才把手机重新关机,放回原处。

    她把那些旧物、照片、未写收件人的信件都放回去,一一放好。

    最后把箱子锁上,只拿了一张程清然的照片。

    她开车过去。

    外面下着小雪,路上倒没存雪,地面湿漉漉的,道路无声地朝着远方延展。

    这是小半个月后,她第一次见到纪安扬。

    纪绣年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

    是他提的要求,问她手上还有没有母亲的旧照片,说他想要。

    墓园里沉肃静寂,青松翠柏伫立在道路两旁,无声守护着安眠之地。

    纪绣年像是心情不好,眉心微蹙,神色也不好看。

    甚至没有心情跟他多说几句,问问他的近况。

    她沉默着不说话的时候,纪安扬想起自己刚到她家里住的不自在。

    后来纪绣年注意到了,一边给他拉上书包,一边说话。

    说了很多,他有印象的很少。

    只记得她说,没关系的,我爱的人跟别人结婚了。

    所以你不会是我的拖油瓶。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的。

    所以,你尽管自在。

    好像行走人间的她就只是个温良内敛的空壳子,整个人都少了几分人气。

    后来纪安扬上课学到一句词叫羽化而登仙,他甚至觉得这句话用在她身上也很合适。

    那之后因为他身体不好,四处看病,在国内国外辗转,他才觉得她整个人像是被责任和压力硬拽着回到喧嚣人间。

    不过这种相处模式一旦定下来,就很难改变,以至于他一点也不知道怎么跟纪绣年沟通。

    纪绣年忽然说:“到了。”

    “哦…我来清理这边的杂草。”

    按照惯例,纪绣年在墓前放上两束花,一束矢车菊,一束红玫瑰。

    都是好友生前最喜欢的花。

    纪安扬在清理墓地侧面的杂草。

    纪绣年微微闭上眼睛。

    总能想起那时候,清然是那么乐观积极的人,躺在病床上也跟她说,去见见你爱的人吧。

    那时她已经颓然了两年。

    那是她们分开的第四年。

    去找周琅吧。

    她这么想。

    万一呢…

    万一她离婚了,

    万一她过得不好。

    然而她看到周琅与她的妻子并行在长街上。

    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出来,周琅的神情很放松,眼神沉静,似乎在笑。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跟着她们走了一路。

    直到见到双方父母,两个家庭,进入一家露天餐厅内,气氛协调,和乐融融。

    她过得很好。

    那她可以放心了,彻彻底底的。

    于是她离开。

    就这一眼,

    足以把所有的情与爱都斩断。

    没什么的,就跟前二十年一样过就好了

    可是她发现不是的…有的感情那么热烈明丽,却只是一瞬烟花,无声无息间熄灭在寂静夜空。

    为此她逼着自己戒断所有回忆和情绪。

    搬离原先住的地方,停掉手机号,清空邮箱。

    爱也好,恨也好…她想,都会在往事的烟波中淡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节点大家能整明白不,两个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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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红包已发

    打个补丁:十年前的手机现在能用,hin神奇,家里有个手机是我高一用的,现在十多年还能正常开机

    这章有些短,出去打球了,跪地.jpg。明天一定更5-6k,不更我爬!(骂自己qaq

    第46章

    从墓园出来, 纪绣年问纪安扬:“安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纪安扬:“我…我再看看。”

    纪绣年像是终于收拾好情绪,谈起了他的事情:“再看看是多久, 是打算回还是不回。安扬,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 说话要说清楚,不要模棱两可, 也不要拖泥带水。”

    纪安扬不自在地低下头:“马上寒假了,寒假前会回家的, 我上次跟您说过的, 出去旅游的事情…您还去吧, 那之前我会回来收行李的。”

    纪绣年语气平静:“这件事我记得, 答应你是因为你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一定不会拒绝。但是出去玩之后呢,你打算一直留在段家?”

    “…我再想想。”

    纪绣年不逼他:“你认真想, 过年前想清楚了再跟我说。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