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女孩根本没有传言中的不好相处。

    她穿白色裙子, 落落大方地走到最前面,眉眼弯弯如清晨小鹿,嗓音也好听:“不好意思我迟到啦,那就为大家唱一首歌。”

    她眼睛又黑又亮, 笑着很高兴,唱完歌提着裙摆微微鞠躬:“好了,就唱一首歌给大家赔罪。”

    “再来一首!”

    “跳个舞吧!”

    年轻人大大咧咧开起玩笑,倒没有几分恶意。

    周琅歪着头,也笑着,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浓郁热烈:“可我不会跳啊。”

    其他人正在起哄,她也有点为难, 可是跳舞她没学过,真的不会。

    就在这时, 她听到一道清醇宁和的声音:“不可以的,她的裙子太短了。”

    这考虑真周全,今晚晚上风很大,裙摆很容易被风吹起来。

    周琅还没考虑这么多, 被这句话莫名击中,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撞入一双温柔澄净的眼睛。

    别人都在笑闹,只有她眉眼沉静,温温柔柔地说不可以。

    “好了好了,那你赶紧坐下吧!”

    旁边的人拉着她坐下,没给她说谢谢的时间。

    等活动结束,她刚要去跟那个女孩说一句谢谢,可又被围住。

    “周琅你唱歌这么好听啊,以前都没听你唱过!”

    “对啦我下周生日聚会,你要不要过来啊?”

    “……”

    出于礼貌,周琅回答完她们的问题,再说了句抱歉,又往远处看。

    可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孩早就走了。

    她没来得及跟她道谢,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她名字。

    她莫名觉得有些遗憾。

    但又觉得好笑,这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

    可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来的那么快。

    她选修了一门绘画课程。

    自小家里给她请了老师,她一直在学习绘画,本来不想报学校里的课程,可被人推荐过,说这位老师很有水平,她报着试试看的心理,选修了这门课。

    第一节课,她不小心迟到了。

    老师倒是好性子,没数落她:“这位同学,你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吧。不要吵着别的同学,她们已经开始画画了。”

    周琅报着画夹坐下,随便找了个空位置。

    她做事时一向专心又投入,拿起画笔,略作思考,就已落笔。

    等她停笔,旁人尚未画完,而她百无聊赖,趁着老师不在,在教室里发起呆。

    日光西斜,落在她眉梢。

    她皱了下眉,悄悄挪了下凳子,又看向窗边,下一秒就看见那个女孩。

    这个眼眸澄净温柔的女孩子就坐在窗边。

    夕阳的光晕落在她侧脸,她画画时很专注,侧颜干净又好看。

    周琅不自觉多看了她一会。

    正好老师进来:“这位同学,你是已经画完了吗?”

    “哦…对。”

    全班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唯独坐在窗边的女孩神色依旧专注,笔尖轻轻移动,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画完了就先交上来。”

    “好的老师。”

    大概是把她当成了不服管教的刺头,准备给她一点教训,不过好就好在她功底扎实,任凭老师睁大眼睛,也没能挑出一点错。

    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把今天课堂练习的作业也交了上去。

    窗下的女孩子还坐在不动。

    秀致的眉梢微微拧着,像是不太满意自己的作品。

    周琅把画笔收好,走到窗边,拉过一张空凳子坐下,偏着头看她:“嗨,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的语气轻快活泼,像琴弦轻轻拨动,让还在低头沉思的女孩抬起头,看见她时愣了一下。

    哦…是那个长的很像洋娃娃的女孩子。

    她眼睛里的波澜让周琅一喜:“你还记得我呀?”

    纪绣年点点头:“嗯…记得。”

    “我叫周琅,你叫什么名字啊?”

    “纪绣年。”

    “嗯?是哪几个字啊?”

    “我写下来…”

    清秀内敛的女孩子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拿起笔,在画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从小就练字,写得一手行云流水的好字。

    纪-绣-年。

    “你字写得真好,名字也好听。”

    “…谢谢。”

    纪绣年朝她笑了笑,态度礼貌而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课了,你还不走吗?”

    “我再过一会,这节课的作业有点问题,我没想明白两处的光影构造。”

    “我帮你看。”

    “这…不用了…”

    纪绣年很少拒绝别人,尤其不知该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

    “没事。”

    周琅却大大方方地凑过去看她的画,跟她说话,时不时仰起头朝她笑。

    她身上有柑橘调的香味,热烈又清新,有阳光和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