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板,今天我是什么都没捞着,这些石头牛老板拿回来也有好些年头了吧?我想买一块试试手气,也帮你再开个张。”曾大突然说道,他是玩杂项的,石头也算是杂项之一。虽然吴家山的店里也有石头,可是这里的石头却已经有了些年头。就算牛老板以前都赌垮了,可是只要还有一块石头没解,就还有可能发生奇迹。

    “可以,你随便挑。”于立飞不以为意的说,曾大能挑石头,那是给自己面子。

    “多少钱呢?”曾大问,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你也知道,我是不太懂的,要不吴老板帮我估个价?”于立飞望着吴家山,笑着说道。

    “按照现在的行情,像这么大的石头,要是老坑出来的,得上万。但牛老板的石头,嘿嘿……一块一千还是比较合理的。”吴家山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这还是给了于立飞面子,如果让他来开价,恐怕这几块石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千块。但既然曾大愿意捧场,而且这又是于立飞的第一笔正经生意,自然不能开价太低。

    “那行,就当个乐子好了,给一百就行。”于立飞满不在乎的说。

    “于老板客气。”曾大笑了,怪不得李轩墨愿意跟于立飞交易,原来他确实很直爽。如果于立飞开价一千,他也不会拒绝。但他却只要一百,不但给了自己面子,也给足了吴家山面子。

    既然于立飞客气,曾大自然也不好故作,他到柜子下面,随手就搬起一块石头放到外面的车上。

    “于老板,现在能让我们一睹为快了吧?”苏大海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马上去清洗一下,或许可能会让大家失望。”于立飞笑着说。

    苏大海之所以一直等在这里,主要是想看看于立飞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在李轩墨家的时候,于立飞故作神秘,但他心底认定,于立飞拿的,只是一截烂笔头罢了。

    洗干净的毛笔,终于露出真容。这是一枝精美绝仑的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紫毫笔头,竹制笔管、笔帽,朱漆底色,以描金绘出精美的夔凤纹饰。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笔冒,否则就完美了。

    “好东西!”曾大在玩杂项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老曾,你给掌掌眼。”苏大海虽然也觉得这东西不凡,但要让他说个子丑寅卯,肚子里还真没那些货。他最感兴趣的古籍,虽然经常帮别人写写店名,可是对于毛笔,并不是很熟悉。

    “这枝笔应该是明代的东西,这枝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追求的是热烈喜庆的气氛与精致的工艺,是明清时期宫廷御用物品的共同特点。”曾大仔细端详之后,肯定的说道。

    其实于立飞对这枝笔也有一定的了解,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虽然他以前没见过,可却是听说过的。所谓的朱漆,就是红颜色的漆。朱漆的使用有严格的等级之分,比如说朱门,那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用的。

    汉代卫宏《汉旧仪》说:丞相“听事阁曰黄阁,不敢洞开朱门,以别于人主,故以黄涂之,谓之黄阁”。官署不漆朱红,以区别于天子。朱漆大门,曾是至尊至贵的标志,不能随便使用的。

    由此,朱户被纳入“九锡”之列。所谓九锡,是指天子对于诸侯、大臣的最高礼遇,即赐给九种器物。

    《韩诗外传》讲:诸侯之有德,天子锡之。一锡车马,再锡衣服,三锡虎贲,四锡乐器,五锡纳陛,六锡朱户,七锡弓矢,八锡铁钺,九锡禾巨,谓之九锡。

    “九锡”之物,所以要等待天子赐给,倒不一定是因为诸侯或大臣的资财少,置办不起。比如,那排在第六的朱户,只要天子有此礼遇,恩准可以漆上朱红色,也就是“赐”了。受此礼遇者完全有能力自己操办,来壮自家的门户。朱户的赐予,是一种高规格的待遇。汉代何沐注《公羊传》,说到“礼有九锡”,更是将朱户排在第四位。

    “老曾,你就别卖关子了,给我们好好说说。”吴家山跟曾大很相熟,轻轻拍了他一下,笑着说。虽然他也在古玩市场开店,可他玩的是石头跟珠宝,对古玩的其他类别并不是很熟悉。

    “那好,这枝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用的是描金工艺。描金,指的是在漆底上加描金花纹的做法,分一色描金、识文描金和彩金象描金等多种技法。我国描金漆工艺之运用始于战国时代,清代是描金漆器发展的辉煌时期,技法多样,工艺精绝。描金常以黑漆作底,也有少数以朱漆为底,也有把描金称做‘描金银漆装饰法’的。像这枝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就是以朱漆作底的。”曾大说说道。

    “我记得明黄成的《髹饰录》是这么讲的:‘描金,一名泥金画漆,即纯金花文也。朱地、黑质共宜焉。其文以山水、翎毛、花果、人物故事等;而细钩为阳,疏理为阴,或黑里,或彩金像。’”苏大海说道。

    “看来两位果然是知识渊博,这么小的笔,能在上面做这么精致的工艺,真不知道那些古人是怎么做的。”吴家山叹服着说。

    “沈福文《漆工资料》具体介绍了描金漆装饰的制作过程:‘将打磨完的素胎涂漆,再髹涂红色漆或黑漆,这层漆叫上涂漆。干燥打磨平滑后……推光达到光亮后,用斗透明漆调彩漆。薄描花纹在漆器面上,然后放入温室,待漆将要干燥时,用丝棉球着最细的金粉或银粉,刷在花纹上,花纹则成为金银色。’这种方法制成的漆器有金碧辉煌的效果。早在战国、汉代,中国已掌握了用金的方法,到宋代出现描金花纹的漆器,明代仇英即擅长描金彩漆制作。”曾大说道。

    “紫毫笔头,是不是用免毛制成的?”齐云升没想到曾大这方面的知识,比苏大海还要厉害。他跟吴家山一样,主要是玩石头,对文玩的东西,只知道点毛皮,忽悠外行可以。

    “紫毫笔乃取野用山兔背上一小部位的黑针尖毛为主要原料,紫毫表面有光泽,锋颖尖锐刚硬,毛杆粗壮直顺,润湿捏成扁平型行细观察可以看出锋颖细长,呈黑褐色透明状。南北方之山兔毫坚劲程度亦不同,也有取南北毫合制的。北豪偏软也叫淮兔毫,意为安徽淮北出的,实乃东北出的较好,现在濒临绝种了,本来也出的少。这枝笔,很有可能就是东北出的紫豪。”曾大笃定的说道,同时看向于立飞的目光中带着羡慕。这么好的笔,自己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才是,可是李轩墨家的院子,他也去过几次,以前也记得那棵树底下插着个东西,但一直以为是根棍子,哪想到却是个宝贝。

    “老曾,你是不是对这枝笔有兴趣?”齐云升看到曾大眼睛都快冒出光了,笑着说。

    “如果于老板有意转让,我愿意收藏。”曾大说道。

    “曾先生,这是纯紫的紫毫笔头吧?”于立飞问,其实他知道,紫毫分为纯紫,也就是毫身子全黑紫、二花即毫身子中间是花白的、三四花、五六花、七八花等。紫毫的毫长度一般不超过46厘米,所以只能制作大中小楷笔,比如“纯紫”、“披白紫毫”、“花紫”、“小花”等。

    至于五六花、七八花就只能做狼毫类的兼毫或者叫加健毫了。山兔除了黑针毛之外还有一种全灰白的叫花尖,花尖毫有长到5厘米的,可以做紫毫笔和狼毫的身子毫,花尖更有韧性。山兔还有旁尖毫,这种旁尖毫质量远不如黑针尖(紫)毫与花尖毫好,价格也不如紫毫笔。除了正宗湖笔之外,其它产地大都是用羊毛染黑或黑羊毛做成的,其质量造价与正宗紫毫笔是无法相比的。

    “看来于老板也是爱笔之人。”曾大笑了笑,心时有些失望。于立飞越懂笔,自然就会越爱笔,他想要收藏这枝笔的难度也就越大。

    “是啊,我有一位长辈,一辈子都只用毛笔。一直想送枝好笔给他,虽然这笔没有笔帽,但我想他会喜欢的。”于立飞说道,他自然看得出曾大有心收藏,但是刚才他试了试,这笔还是能用的,而且制作精良,出身高贵,送给老头子,最是合适不过。

    “这笔你要送给长辈写字用?”曾大张大着嘴巴,用朱漆描金夔凤管紫毫笔这样的珍贵古玩来写笔,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奢侈。但如果他知道,于立飞还打算让老头子用大西洞端石六吉砚和罗小华制古松心墨来研墨的话,不知道会惊讶到什么地步呢?

    第七十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于立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虽然有些辛苦,但他觉得很充实。刚买了店子,马上就上了货,而且还卖了一块石头,可谓是开门红。虽然那四扇刺绣屏风,苏大海最终没有买下,可是他觉得,以后就算卖不掉,摆在店里,也是一道风景。

    进门之后,发现黄燕斜躺在客厅看电视。她今天睡了一天,一到晚上精神百倍,根本就睡不着。而且明天她跟吴佳琦都不用上班,又可以睡一天。看到于立飞进来,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脑袋。倒不是看不起一个保安,主要是觉得,她跟于立飞,恐怕不会有什么交集。在他面前,也就无需顾忌什么,更加不用装什么淑女。

    “回来啦?”黄燕虽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可是却看到了于立飞身上沾着泥土,而且脸上也有灰,不知道晚上钻哪个旮旯窝里了。

    “嗯。”于立飞应了一句,“还没睡?”

    “睡不着啊。”黄燕幽怨的叹了口气,她对现在的单身生活还不是很适应,而且男朋友的事情也还没有处理好。加上白天又睡了一天,现在真是百无聊赖。

    “我下面,你吃不?”于立飞问,他从李轩墨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觉饥肠辘辘。在店里的时候,他曾经提议去吃个宵夜,可是苏大海、吴家山、齐云升和曾大竟然齐声反对,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注意养生,晚上是绝对不会吃什么东西的。

    “吃。”黄燕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脸上更是浮出两朵彩霞,脑子里也突然想起了某种画面。只是看到于立飞是说者无心,她就只好将错就错了。

    她是那种属于不管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人,以前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都会消灭好多零售。可是在吴佳琦这里,想吃块饼干都找不到。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做的饭菜也应该好吃吧?”黄燕吃了一口面条,马上把刚才的不快忘记了。同时,觉得吴佳琦真是不会享受,有这么个好男人在身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就算于立飞的收入低,但谈情说爱,是精神和肉体上的享受。再加上于立飞能做一手好饭菜,也能省了天天在外面吃味精啊。

    “还可以,哪天有机会我做给你吃。”于立飞给每人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是满满一大碗面,他吃着正好。可是没想到,黄燕竟然也全部吃完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别这样看着我,谁让你下的面这么好吃。”黄燕摸摸肚皮,看到于立飞望着自己,想起他刚才的话,脸上难得露出羞涩的红晕。

    于立飞一开始觉得黄燕豪放,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对这样的女生一向是敬而远之。可是刚才却觉得她很是可爱,而且不虚伪。

    第二天,于立飞很早就出门了,昨天才买了间铺子,晚上又上了货,今天必然要先去看看心里才踏实。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创业,晚上一直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