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一目十行,匆匆扫过了大片笔者爬山前的准备,和她对同男友过去的恋爱生活的怀念。

    他阅读的速度慢下来,是在笔者进了山后。

    【我还是第一次爬这样的山,这片山还没有被划为景区,旅人很少。小瑶告诉我群山的深处甚至还有大型野兽的存在,所以我们只在山的外围行动。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脚,我看到山顶有着一片白,应当是积雪吧。】

    【现在在山腰休息。

    小瑶的男朋友说不要再往上了,现在是冬天,山顶下过好几场雪,我们穿得不算厚也没有带专业的登山设备,再往上爬的话有点危险。

    钟念还是很想继续的,但是刘先生说得有道理,他也没有坚持。】

    兴许是爬山后感到疲惫,室外太冷的缘故,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然而下一段就工整起来了。

    【今天的经历真是太惊险了。

    我没想到居然下雪了……这不靠谱的天气预报。雪刚开始只有寥寥几片,但没一会儿就下得很大,更糟糕的是大雪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视线,我们在山里迷路了。

    天越来越黑,却迟迟不见出路,好几次我都差点哭出来,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山里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山里找到人家……还好有人收留了我们,陆先生真是个好人。】

    “诶?”陆先生茫然地冒出一个音节。

    陆先生……怎么这么像在说他呢?

    封了山的大雪,山中的人家,姓陆的主人,和他当真是太像了。

    陆先生接着翻阅笔记。

    【睡前再记录一点日常。

    陆先生安排的客房在三楼,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柔软的床铺好像有太阳的味道。

    爬了一个白天的山,还找了那么久出山的路,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累得好像挨上床就会睡着。唔,等钟念洗漱回来就睡吧。卫生间的水龙头被冻住了,我洗的时候用的大概是管道里残余的水,轮到钟念时水就不出来了。

    还好三楼尽头的盥洗室的水能用。】

    陆先生翻过一页,看见字迹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歪斜扭曲的笔画好像是在执笔人的手不住颤抖时写下的,有些地方甚至失手划破了书页,显得不安且不详。

    【钟念死了,钟念死了!

    怎么会这样……拿着铁锤的那个男人,是陆先生对吧,一定是他!

    除了钟念,这里的男人就只有刘承和陆先生……小瑶他们的房间门开了,地上都是血……

    这样的天气逃出去就是送死!一楼的房间没有门锁,我逃进了书房,把门锁上了。

    拜托了……雪快点停吧,快点停吧!

    我要是留在这里,一定会被那个疯子杀掉的!】

    【我不知道做什么,好像只有不停地写能让我冷静一点。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我们只是开开心心出来旅游,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我不甘心!我还不想死!!!】

    【我听到脚步声了,他在门外。

    没事的,会没事的,等雪停了,我就从窗户逃出去。】

    【……他有钥匙。

    我完了。】

    陆先生怔愣着合上笔记本。

    ……为什么上面记录的事情这么熟悉,好像那个陆先生就是他一样?

    不对!

    陆先生惊得险些把笔记本扔在地上。

    这个陆先生就是他啊!

    第8章 哪里都不太对劲

    有一些哲学难题困扰了人类很多年,而且显而易见地会一代接着一代地困扰下去,困扰到人类灭绝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比如说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在干什么?

    此时此刻,陆先生就被这些难题深深地困扰着。

    笔记本仿佛带着陈年的血腥味,被心烦意乱的陆先生塞回了书架,他在书房那方寸之大的空地里来回踱步,觉得记忆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笔记本上提到的山就是他所在的这座山。

    这座山里没有几户人家,那几户人家里也只有一户姓陆。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