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逐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生怕一不小心陆管家就掉在了地上。

    他委实没多少力气了,一步步走得很慢。来时没有感觉,现在才发现古堡到马厩的路原来有那么长。

    ……

    饥饿。

    腹中空空荡荡,好像已经有很久很久没被填满。

    它需要的不是谷物,蔬菜,或是动物的肉,而是更特殊一点的东西。

    活人的血肉。

    陆管家睁开了眼。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对活人血肉的渴求。

    他需要进食。

    这具身体有着很多伤,有新有旧,打斗时导致的青紫,被衣服掩盖住的圣水的灼伤,还有刚刚被同类留下的脖子上的伤口。

    除此之外,他身体的深处有着更严重的伤,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所有的内脏都在衰弱。

    只有活人的血肉,活人的血肉能治愈这些伤口,也能延续他的生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被巫术维系着的身体不甘心变成一具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思考的尸体,他在寻找着离他最近的活人。

    那个人是那么的近,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碰到——

    “啊!”白逐惊呼了一声。

    脖颈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好像有人用牙轻轻咬着他的皮肤和他玩闹,但这是屏蔽系统屏蔽过后的痛感,实际上陆管家已经把他的脖子咬出血了!

    脖颈这般私密的地方传来这种诡异的感觉,白逐打了个哆嗦,勉强合上了门又将它反锁。

    他已然带着陆管家回到了古堡。白逐实在没有力气背着他上楼,就带着陆管家回了一楼他自己的房间。

    关完门后白逐累得腿都软了,背着吮吸着他的血的陆管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房间里没有点灯,白逐什么也看不清,走得胆战心惊,在膝盖碰到床沿后跌倒在了床上。

    陆管家被甩了出去,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什么情况?!”白逐有些抓狂,拼命把陆管家往反方向推,“陆管家?你还好吗陆管家?”

    咔嚓一声。

    白逐的手腕被陆管家拧脱臼了。

    白逐倒吸一口冷气,倒也不疼,但确实被吓得不轻。陆管家一直是一副温温柔柔的老实人模样,除了面对boss什么时候显露过这么暴力的一面?

    他简直怀疑是自己把自己弄脱臼了。

    还因为屏蔽系统的存在,有种他的四肢可以像娃娃一样随意扭动的诡异感。

    在白逐没反应过来的那一会儿,陆管家又咬上了他的脖子。白逐一边喊陆管家的名字一边挣扎,但是大口大口吸食着他鲜血的男人没有给出一点儿回应。

    过了会儿白逐懒得动了,认命了。

    陆管家现在恐怕是失去了意识,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叫了也是白叫。

    白逐躺平任吸。

    无痛被吸的感觉就很奇特,有种明显的“身体在被掏空”的感觉,如果这个游戏像大多数游戏那样有血条的话,说不准白逐还能看到自己的血条在匀速变空。

    白逐不知道这么一会儿自己损失了多少血,大概是超过最大抽血量了,但是离致死量好像还差上一些。白逐脑子现在一团浆糊,系统对他现在的状态做出了判定,失血过多,你该昏迷啦。

    白逐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鲜血咽下喉咙的感觉十分奇妙,好像有一股力量从咽喉涌向四肢百骸,他渐渐活了过来。

    他很久没有这么愉悦地进食了。

    陆管家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食物渐渐停止了挣扎,陆管家只有进食欲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个疑问,他的食物这是死了吗?

    死亡。

    这个词仿佛一柄重锤砸下。

    陆管家没来由地感到了恐惧,恐惧被他吸食了鲜血的人就这般死去,他意识到食物不能继续失血了,他现在只是失去了意识昏迷,再接下来,他也可能停止呼吸,心跳停止跳动。

    陆管家离开了白逐的脖颈。

    他在房间里的一堆杂物中找出了药箱。陆管家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凭直觉给白逐止了血,简易处理了一下伤口,用纱布把他的脖子包好。

    还好,他还没有喝很多血,这个人还不会死。

    陆管家松了一口气,一头栽下,在白逐身边睡了过去。

    ……

    陆管家醒得要比白逐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找了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些许光亮。

    陆管家揉了揉眼睛,感觉身体格外的轻盈——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很久没有这么好过。

    就是他的睡姿有点奇怪,这张床本来就不大,他横着睡的话三分之二的腿都委委屈屈地露在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