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又补充道:“我的书桌分你一半。”

    小男孩好像没有听见陆仁仁说话,根本不搭理他。

    陆仁仁泄了气,跑到同样坐在后排的一个女孩那。

    女孩的桌子上有着一根涂着银漆的铅笔,那是一个捐助福利院的好心人送给她的。好心人很喜欢这个女孩,想要收养她,可是她的小女孩一点儿也不想要一个姐姐,当着女孩的面又哭又闹。陆仁仁看着女孩的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又渐渐黯淡下去。

    好心人离开前留下了这支铅笔。

    这支铅笔是女孩的宝贝,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陆仁仁正是好动好奇的年纪,他很想摸一摸那支铅笔,但想到女孩对它的珍惜,最终只是遗憾地吹了口气。

    他只是随意地做了个动作,却没想到因为书桌不平,铅笔骨碌碌地朝一边滚去。

    “要掉了——要掉了——”

    陆仁仁轻声喊道。

    专心致志听着课的女孩直到铅笔要掉下桌子才发现。

    她忙扑过去接,铅笔接到了,她的身体也撞上了桌子,桌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音。

    写着板书的原老师猛地回头,严厉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结结巴巴道:“有风……把笔吹掉了。”

    原老师烦躁地把半截粉笔扔回粉笔盒里。

    她大步走到窗边,嘭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一声巨响后,教室里鸦雀无声。

    陆仁仁不敢乱动了。

    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也不想学习他早就会了的知识,偏过头去看花园里的花。

    花园里现在种着的都是耐寒的花卉,春天正式来临后,花园会翻新一遍。那时候花园里除了品种更加丰富的花朵,还是多出许多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春天啊,是多么美好的词汇。

    只是提到它,心中便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课上到一半。

    教室的后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即使是坐在后座的同学也没有发现。

    门缝里露出安安的半张脸,安安小声呼唤着:“陆仁仁,陆仁仁。”

    陆仁仁看向他。

    “快出来,”安安说,“廖老师马上就要来检查教室卫生。”

    安安说完就跑了。

    陆仁仁被安安说的话吓到,忙跳下椅子,从开启的后门逃离教室。

    不远处有一个拐角,陆仁仁刚跑进去,就听见踏进走廊的脚步声。

    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又清又响。

    福利院里只有廖老师会穿那么高跟的鞋子,陆仁仁能轻易分辨出她的脚步声。他心中一阵后怕,他要是出来再晚一点,就会被廖老师看见了。

    等廖老师走进教室后,陆仁仁忙往走廊的尽头跑。

    廖老师出入教室从不通知任何人。

    她轻蔑地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原老师,巡视教室的四周。

    脚步声在教室的后方停下。

    “后门怎么开着?”廖老师看着开了一条缝的后门。

    原老师说:“应该是从后门进来的同学忘记把门关上了。”

    “上课的时候门要关好,原老师你总不至于不知道,”廖老师冷冷扫视了眼坐在后面的孩子,“小孩子不懂就罚,罚过几次就有记性了。”

    原老师勉强压下心里的怒气,不在脸上表现出来:“……知道了。”

    ……

    福利院很大,三栋主建筑相连,占地面积最大的是宿舍,然后是教学区,最小的是室内的体育馆。

    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陆仁仁总是会在福利院里迷路。走过几条走廊后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全凭直觉在走,不知不觉就接近了福利院的大门。

    他拐过一个拐角。

    “哎呀!”陆仁仁捂着撞疼了的额角,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你没事吧?”撞到他的青年慌张地蹲下身来,撩开他额前的黑发去看他被撞红的地方。他小心护着差点跌坐在地上的陆仁仁,姿势像是把小孩抱进了怀里。

    陆仁仁吸了吸鼻子,把手放下。

    这一下,对面的青年看见了他的脸。

    青年愣住了,他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青年有些难以相信他看到的一切,但一个名字已经下意识地说了出来:“……陆仁?”

    陆仁仁小声纠正他:“我叫陆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