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里不止一座自鸣钟,它们被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每到午夜十二点便会一同响起。

    钟声仿佛无处不在,完全遮掩了白逐的脚步声。

    白逐摸黑顺着走廊往前走,他觉得自己这大半夜出门的行为有点傻,但对陆仁仁的担忧笼罩在心头,使他忍不住去寻找陆仁仁的踪迹。

    他看见这个副本里缩水的陆仁之后便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小时候的陆仁一副乖巧模样,眉眼带着温软的笑意,皮肤白皙,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可是看着没有几两肉。

    一身破旧衣裳,瘦瘦小小的,显而易见未被善待的孩子就那么躲在柱子后头,用怯怯的、柔软的目光看着自己。

    白逐带着笑走向陆仁仁,却心疼得要命。

    即使这只是一个游戏,对现在的陆仁来说,他吃的苦都是真的。

    白逐不知道陆仁仁在哪,他纯粹是在碰运气。

    钟声连续响了十二下,在钟声的间隙,白逐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细弱的哭声。

    白逐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哭声在变得清晰,也在变得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钟声停止了,白逐直到走到哭声传来的房间门前才意识到这件事。

    他连忙注意自己的脚步声。

    好在他穿的是一双软底的鞋子,走在地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那个房间的房门没有彻底合上,留出了一道大约只有一个指节宽的缝隙。

    不算明亮的昏黄灯光从缝隙透出,白逐不动声色地凑近。

    瞧见房间里的景象后,白逐惊愕地微微睁大了眼。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祭坛一般的东西,被森白的蜡烛围绕着。祭坛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像是什么法阵,又像是什么图腾。

    此时此刻,那纹路呈现出不祥的血红色。

    这血色是流动着的,一个看上去不到七岁的小女孩被绑在祭坛的中央。麻绳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她的四肢皆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地从其中涌出,填充了祭坛上的沟壑。

    小女孩发出微弱的哭声,她已经彻底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白逐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突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阴影,挡住了烛光。

    白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猝不及防出现的那人背对着他。白逐起先只能看到他的后背,随着他走向祭坛,白逐渐渐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白逐看见了那人手中一把染血的尖刀。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短小,因为今天临时有很多事。

    我甚至九点半才吃上晚饭qaq

    明天努力码章粗长的。

    第75章 观花

    持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身形有些佝偻,还有着几缕显眼的白发, 年龄大约正在步入老年。

    他走近了祭坛,刀锋反射着烛光,轻轻落在小女孩的脖颈上。小女孩的嘴巴被布堵住了,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住地摇着头,用眼神哀求男人。

    然而刀锋无情地陷进了她的皮肉里,白净的脖子上出现一道刺目的血痕, 鲜血渐渐从其中渗出来。

    尖刀还在下按。

    白逐看见小女孩手脚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男人的身边出现了一双手,那显然是一双女人的手,苍白且瘦, 尖长的指甲涂着像是人血染就的红色。

    那双手恭恭敬敬地将一个金杯递给男人。

    金质的杯子凑到了小女孩的颈边, 鲜血顺着杯壁往杯中流。

    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念着白逐听不懂的话,当鲜血盈了三分之一的金杯后,男人仰起头将杯中的血一饮而尽。

    随着新鲜的血液被男人咽下, 他的身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只见他站立时背挺得更直,而掺着白发的头发彻彻底底变成了黑色。

    白逐一瞬间便知晓了这是什么剧情。

    男人又一次举起了刀, 残忍地在小女孩身上割出一道道血口, 用新流出的血去填那只金杯。他割得极有技巧,既保证了小女孩在他动刀时还活着, 又避免小女孩直接痛晕过去。

    随着饮下更多的鲜血, 男人变得更加年轻, 若是说白逐刚见到他时他看上去是由中年步入老年的年纪, 那么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力壮的男人。

    男人显然很满意这具年轻富有活力的躯体,扭头和服侍他的女人谈笑,女人用明显在讨好的声音说着恭维的话。

    白逐听出了那是廖老师的声音, 也听清了廖老师对男人的称呼——院长。

    不知什么时候,小女孩的手脚完全不动了,哭声也停了下来。

    她即便还没死,也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