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间还在和谢轻遇说话,突然就感觉一阵热风扑到了脸上,紧接着,他被人一个熊抱抱住,险些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艾斯比不仅人高马大,力气也很大,抱得他很紧,搞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艰难地咳了几声,拍拍艾斯比后背,“你先放、放开我……”

    艾斯比没能听见,还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直到一个冰冷声音不和谐地插/入其中。

    “没听见么,放开他。”

    艾斯比一激灵,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坐在卡座上眉目矜贵男人,正用冷得吓人目光看着自己。

    他从没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眼神,好像他抱不是自己好朋友,而是这男人老婆。

    艾斯比吓得赶紧放开方寸间。

    谢轻遇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阴沉得可怕,艾斯比甚至从里面感觉到了鲨意。

    ……一定是他错觉。

    方寸间大喘几口气,问他:“到底什么事这么激动?”

    “我滑板赛进总决赛了!”说到这个艾斯比又兴奋起来。

    艾斯比从高中开始玩滑板,大大小小比赛参加了上百场,前不久他报名参加了一个国际比赛,刚才一进syy,就收到了总决赛邀请通知。

    方寸间也替他高兴,笑着问:“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去比赛呀?”

    “下周,你要来看吗?”刚说完,艾斯比又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情不自禁抖了抖,心想这男人到底和方寸间什么关系啊这么吓人……然后他猛地想起,自己昨天似乎说过让方寸间带他竹马哥哥一起来syy。

    那看来这一定就是本尊了吧!

    艾斯比瞬间热情起来:“啊你就是竹马……谢轻遇吧?”

    谢轻遇颔首,表情堪称冷漠。

    艾斯比丝毫未觉不对,高兴道:“怪不得这么英武不凡,既然你是我们小间朋友,那以后也是我艾斯比朋友。”

    “我们小间?”谢轻遇将这几个字轻轻念出声,似乎很感兴趣。

    方寸间忙说:“我和艾斯比认识很多年,是很要好朋友。”

    “是么。”谢轻遇说,“很要好朋友啊。”

    “是啊是啊,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在所不辞!”艾斯比待人处事一向这么热情。

    谢轻遇微微弯唇:“好。”

    艾斯比没听出话里深意,高兴地搭上方寸间肩:“其他人很快就到了,咱们哥几个先聊聊。”

    方寸间不自在地动了动:“说话就说话,别勾肩搭背。”

    艾斯比不满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难道你忘了以前一起睡觉时候,我还把这只手臂借给你当枕头吗?”

    方寸间:“……”

    能不提这事儿吗?

    “一起睡觉?”谢轻遇突然开口。

    方寸间无奈解释道:“他和他爸吵架被赶出来,我看他无家可归就收留了一阵子,那时候年纪小,就睡一张床了。”

    “对,我们同吃同睡,好得不得了。”艾斯比笑嘻嘻地说完,谢轻遇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后知后觉说有点过火,艾斯比及时刹住,转移话题,和方寸间说起自己滑板比赛时风采。

    谢轻遇却没再开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场,座位很快就被坐满。

    这些人衣着光鲜,戴着表穿着鞋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方寸间坐在正中央,所有人来了都会和他打招呼,继而再将目光放到他身旁那个男人身上。

    在这种场合不是没有穿西装人,但像谢轻遇这样能将西装穿出高级和精英味儿,显然没有几个。

    他坐在那儿,不用说话,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悦诚服。

    他仿佛一个误入其中过客,矜贵、高雅,却又格格不入,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注意。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也有人询问方寸间:“方少爷,不介绍介绍吗?”

    方寸间笑着,身子往谢轻遇那儿靠近些许,说:“谢轻遇,我邻居哥哥,刚从国外回来。”

    人一多,谢轻遇就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但为了不给方寸间造成麻烦,他强忍着不适,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此时方寸间一靠近,身上那股森林般清新气息立即笼罩过来,缓解了他紧张和不适。

    好像有他在身边,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谢轻遇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方寸间话音刚落,他们就讨论起来。

    “原来是小间带来人,那我必须敬一杯酒。”

    “我说怎么没见过,原来一直在国外啊。”

    “但以前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可是他姓谢,是我知道那个谢家么……”

    嘈杂交谈被艾斯比打断:“别吵别吵,让我们听听他说嘛!”

    有人跟着附和:“对对对,让新人说说话。”

    方寸间侧头,朝谢轻遇眨眨眼,小声道:“哥哥,说几句话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方寸间轻得像猫儿一样语气,令谢轻遇心神微动。

    大家都注视着他,等他发言。

    就连方寸间都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他希望哥哥能和自己朋友们相处得好,以后就不会孤单了。

    谢轻遇感觉手心都已经微湿,却还是深吸口气,道:“谢谢你们照顾小间。”

    然后便没了下文。

    艾斯比呆了呆,说出在场中人心声:“没了?”

    谢轻遇看向他。

    艾斯比有点可惜:“好吧。”

    他还想听谢轻遇说一些国外见闻呢,下周就要去国外比赛滑板,他英语不太好,看来还是得请个翻译……

    只有方寸间很捧场,鼓了两下掌,笑眯眯道:“说得好。”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笑着附和。

    “谈不上照顾,我们都很喜欢小间啊。”

    “是啊,说起来应该是小间照顾我们比较多。”

    年轻人精力无限,有说不完话,很快他们就换了下一个话题。

    方寸间和其他人说话时,也没忘了谢轻遇,时不时转头对他说上几句话。

    谢轻遇和其他人都不熟,安静地坐在一侧,即便他看上去这么不合群,也不乏有想要认识他人。

    杨昊闻在他身旁空位落座,端着杯酒,笑着说:“谢少爷,听说你父亲是谢瀚城?”

    谢轻遇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点距离,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家近几年生意做很广,就连我都有所耳闻,你虽然一直在国外,不会不知道吧?”

    杨昊闻来之前特地去打听过,谢轻遇父母双亡,家里产业一直都是家中亲戚在照看,现在突然回国,极大可能是为了拿回遗产。

    他能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他父亲前几年和谢家公司有过合作,所以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但他能打听得到信息也仅限于此了。

    但从这些信息中也不难推测出来,谢轻遇选择回国,肯定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东西。

    杨昊闻压低了声音:“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轻遇淡淡道:“不用了。”

    “话别说太早,咱们先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我时候呢?”杨昊闻丝毫不介意谢轻遇态度,做大事人都是如此。

    他举起酒杯:“来来,喝过酒就是朋友了。”

    谢轻遇轻轻地蹙了下眉。

    他看了看方寸间,后者正在和艾斯比玩骰子,暂时没注意到自己这里。

    不能给小间添麻烦。

    谢轻遇这么想着,拿起桌上酒,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杨昊闻看着他喝下,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以后常出来聚聚,大家都很好相处。”

    他有心想和谢轻遇搞好关系:“光坐着也挺无聊,不如咱们去那边跳会儿舞?”

    谢轻遇婉拒道:“你去吧。”

    “一个人多没意思啊,谢少爷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杨昊闻说着,就要上手去拉谢轻遇手臂,被他敏锐地避开。

    谢轻遇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寒意:“我不太感兴趣。”

    杨昊闻还想再劝劝:“不然我再叫几个人陪你?不用这么害羞,都是自己人。”

    谢轻遇:“……”

    杨昊闻见他表情古怪,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又要去拉他。

    这回谢轻遇没法避开,手腕被他拽住,力道不算大,对方只是想将他从座位上拉起。

    但同时,从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恶心感来势凶猛,侵袭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被触碰到地方像是被火灼烧,不仅疼痛,还令他无比憎恶。

    几乎是瞬间,他就把自己手抽了回来。

    速度快到杨昊闻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手,心想不就是不想跳舞,反应也不用这么大吧?

    谢轻遇脸色难看,更无法再维持冷静,他迅速起身,离开这里。

    方寸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就是谢轻遇离开背影。

    他睁大眼睛:“发生了什么?”

    杨昊闻:“……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信吗?”

    方寸间赶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