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围绕的都是硬朗的男子气息,我窘得没边儿了,当即心一横:“我觉得,你还是去吧!快去!何迟等着你呢!”边说边用手推他。

    谁知,这人稳如泰山,不仅没被我推动,还用自己的脑门儿撞了下我的:“不去了!我等着你报答我呢,你想怎么报答?择日不如撞日!快!报吧!”

    “我不知道!” 我继续躲,“今天日子不好,还是改日再报吧!”

    “别啊!今天诸事皆宜!真的,我早晨出门看黄历了!”

    “不行不行……”

    “诶呀!可以报可以报!”

    “真的不行……”

    “真的可以报!”

    “真的真的不行!”

    “你报一下试试嘛!”

    “夫人?” 何迟在车外小声试探,“要不,您就抱一下吧……”

    “……” “……”

    我摸黑找到火折子,点了灯烛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了薛昭一眼。

    薛昭摸了摸鼻子,“抓到人了?”

    何迟在车外恭敬道:“是,您吩咐先别惊动他,我便一直等着的,后来见他烧完纸准备回去了,您还没来,只得先塞了嘴抓过来见您。”

    薛昭干咳了两声,“本侯方才有要事在身,走不开,抓来也行,也行……”

    我又瞪了他一眼,“在哪审?”

    薛昭抿唇一笑:“本来带回去审最好,可现下已宵禁了,就将就将就在这儿审了吧,你说呢?”

    我实在忍不住不瞪他,一把撩起帘子,只见车旁,何迟正拎小鸡崽子似的拎着那个瘦弱的小厮,而那小厮被堵了嘴正发着抖胡乱扑腾。

    啧啧啧,我看了眼一脸正气的何迟,又偏头看了眼同样一脸端庄的薛昭,真是越看越不像好人。

    “我有话要问你,” 我邪邪地眯了眯眼,“你若好好答话,我必保你毫发无伤,要不然,少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了,你明白吗?”

    小厮依旧抖啊抖,抖啊抖。

    何迟照着他后脑勺狠拍了一掌,拍的我心都抖了三抖:“夫人问你话,听明白了吗?”

    那小厮这次反应过来了,连忙小子啄米般使劲点头。

    “你为什么在巷子里烧纸钱?是烧给谁的?我要听真话。”

    何迟拽出他塞嘴的布片,搡了他一把,那小厮忙道:“老爷夫人让烧的,烧给……烧给……”

    他不肯往下说了。

    薛昭含笑道:“老爷夫人不让说?”

    那小厮迟疑着点点头。

    薛昭又道:“你怕他们知道了,你要挨打?”

    小厮又点点头。

    “那你是觉得,我们不会跟你动手?” 薛昭舔了舔后槽牙,目光深邃,“还是先顾眼前吧!”

    何迟很有眼色,立刻就亮了刀,凉凉的贴上了那小厮的侧颈。

    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立时吓的腿都软了,忙求饶道:“我说我说!别杀我!是烧给,烧给王康王将军的!”

    我与薛昭对视一眼,都是振奋起来,“好好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小厮浑身一抖,忙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全招了。

    原来那日,朋欢与王康打斗,吸引了正在后院玩的高家小少爷,小孩子好奇心盛,又不敢出门来瞧,只得爬上了后门里的那棵高大的银杉。

    一出“戏”唱罢,还没等他从树上爬下来,下面就又传来话语声,鲜血飞溅的场面便让年仅十岁的高家小少爷不错眼的全瞧见了,又是慌、又是怕,语无伦次的说与了父母知道。

    而这小厮,正是高家少爷身边服侍的,事发之时,也正在后院。

    “你当时也在后院里?”我激动道,“那你可瞧见了?凶手长什么样子!”

    小厮连连磕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的真没瞧见,小少爷人在树上,小的哪敢看别处啊……”

    “这……这也不像谎话,”我泄气地看向薛昭,“他没瞧见!”

    薛昭扬眉:“他没瞧见,可有人瞧见了啊,还是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对啊!”我一拍脑门儿,“高家小少爷!”

    第23章 绝境

    富丽堂皇的前厅气氛凝重。

    高老爷垂眸道:“小儿尚幼,他能知道什么?侯爷与朋夫人还是问在下吧!”

    “不必了,”薛昭抿了口茶,施然放下茶盅,“你的口供我都看过,就无须再背第四遍了,还是早些请小少爷出来吧,咱们也省得再费这许多口舌。”

    高老爷起身一揖:“在下已说过许多遍了,小儿染了风寒,恕难见客。”

    薛昭冷笑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完全可以不像现在这样,上门来礼貌相请,” 他不屑的环视四周,“贵府的防卫,你猜,从这儿到令郎的卧榻,需要几息功夫?”

    他从没这样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