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成沉默。

    韦帅望无可奈何地:“下面冷不冷啊?好了,跟屁虫,上来吧。”

    到树上,桑成才看到,韦帅望在这颗老树上用树枝搭了个架子,外面盖着树枝与雪,里面居然有毛皮与棉被,大冬天,躲在里面也不冷。桑成登高望远,差点忘了是为什么来的,帅望见他兴致勃勃,好笑好气:“好玩吗?”

    桑成这才想起来,他不要安慰这个闯祸的师弟的吗?他有点讪讪,半晌才喃喃道:“你你,你那样做不太好吧?”

    帅望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桑成哑口无言。

    韦帅望在背风的小窝里依旧缩着身子,眼睛里忽然有一点复杂了的悲哀,那点悲哀不似往日的纯粹与直接,而是九曲十八弯地解也解不开的没有头绪的悲哀。

    桑成困惑地:“帅望,你在想什么?”

    韦帅望讽刺道:“我在想,我要是个看不见听不到光是心想事成,运气好得不得了的白痴该有多好啊?”

    桑成虽然不明白看不见听不到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疑惑着在韦帅望的眼里,运气好心想事成的白痴会不会指的是自己呢?所以,他有点讪讪的,不该如何是好。结果韦帅望看了他一眼,再一次羡慕他,原来天底下真有人运气这么好,别人骂他也听不出来,而且对他的人生一点损失也没有,咦,这不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是什么?

    桑成讪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你别难过,师父会明白的。”

    韦帅望回头,瞪大眼睛:“为什么?”

    桑成愣了一会儿:“他他,他当然会明白的!你不是故意的,他当然明白的!”

    韦帅望瞪着桑成:“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桑成点头:“当然了!”

    韦帅望忽然扑到桑成身上,失声痛哭。

    桑成大惊:“帅望帅望,你怎么了?”

    帅望哭道:“我是替你妈妈伤心,象你这么善良这么纯洁的孩子,在冷家是不可能长到十八岁的,呜呜呜,好可怜啊!”

    桑成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只得一脚把韦帅望踢开,韦帅望后退,退到树枝上,脚一滑,直溜溜地落下去,桑成大惊大叫,韦帅望微微弓身落地,大笑,一路狂奔而去,不见踪影。

    桑成气得站在树上,遥望着韦帅望留下的一串脚印发狠:“等你落到我手里!”可是韦帅望落到他手里又能怎么样呢?桑成有一点茫然,然后,在一片白茫大地上,忽然觉得有一点悲哀。

    韦帅望的哭声或者是假的,可是哭声里的悲哀,怎么那么入骨地真切呢?

    第 30 章

    三十一,谎言

    冷良说:“下来吧,成天挂在人家屋梁上,你说那是什么人?”

    帅望跳下来:“你同冷秋有仇?”

    冷良沉默地看着韦帅望,帅望沉默一会儿:“那蜘蛛从来没那么听话过,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冷良看着他:“做为一个小孩子,你的疑心不是一般的大。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人了解这些虫子是为什么原因攻击人类。”

    帅望沉默一会儿:“以后别这样了。”

    冷良还是看着韦帅望,帅望道:“我看见你了。”

    冷良还是沉默着。

    帅望忽然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你觉得,他真的会杀我吗?”

    冷良反问:“你觉得呢?”

    帅望道:“当时我很怕,可是,事后又觉得,那只是个玩笑。”

    冷良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象是冷笑象是嘲笑。

    帅望喃喃:“可是我不敢冒那个险试试,所以,还是谢谢你。”

    冷良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苦笑,沉默,过了一会儿韦帅望问:“我父亲是谁啊?”

    冷良问:“你关心吗?”

    韦帅望道:“我只想知道,冷秋是不是真的有理由杀我。”

    冷良开始收拾桌上的药材,他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韦帅望问:“你不认识他吗?”

    冷良停下手,回过头望着帅望:“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好得很,你不是去过冷颜的密室,仔细找,那里什么都有,有所有人的秘密,一定也有你的秘密。”

    韦帅望半晌道:“我的?”过了一会儿:“我的吗?已经有我的名字了吗?”

    冷良微笑:“我不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如果桌子上有一坨大便,你肯定吃不下去。

    帅望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坨大便。

    冷秋是不是真的要杀他?冷良是为了救他还是要利用他的手来杀死冷秋?

    这些黑暗的仇恨、谋杀、背叛、欺骗,这些秘密,让这个小孩子,一直想吐。

    风劲雪冷,面颊感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