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不能把黑英留下。”

    帅望点点头:“真糟!他被他师父扔出来了,他有理由走掉,他师弟没有。你不能什么原因都没有就对你师父说再见。对于黑狼来说,身受重伤却不得救治,算是充分理由了,但不等于他能理直气壮地带走他的师弟。”搔头,叹气:“我们也不能。”

    帅望叹气,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也只得做这种选择,继续合作,寻找机会。

    帅望叹口气:“逸儿,这个忙,我们帮得太大了。”

    逸儿瞪着眼睛:“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打道回府还是去再偷一个冷玉的弟子出来?”

    帅望沉默一会儿:“如果这样看着他回去,不如当初不救他,让他解脱。”

    可是,带这样一个人回冷家,会不会给师父带来麻烦?

    黑狼会是一个忠于师门的人吗?即使感情上不是,他却有非忠于师门不可的理由。他要活下去,冷家不能给他提供足够的保护,甚至可能使他处于双重危险中。他有兄弟在冷玉手中,他需要在陌生人与自己兄弟的生命中选择,他会选择哪个?

    韦帅望叹气,不能奢求别人做出不合情理的抉择,黑狼不会为黑龙复仇,但是,会为黑英杀人。那孩子在他重伤时,跑到敌人门前哀求人家救他。

    帅望坐在那儿发呆,逸儿推他:“喂。”

    帅望道:“你去陪那小子一会儿,我要想点事。”

    逸儿因着对韦帅望的智力的一向崇拜,很欣然地把思考这件事交给小师弟处理,自己继续了无牵挂地跑开了。

    帅望低头沉默。

    前思后想,左右为难。

    我还真同冷玉的弟子儿子有缘份啊……

    长叹一声。

    岂有豪情似旧时。

    不管了,我就是多管闲事了,我喜欢这个狠狠的狼小子。

    不管是这小子在校场上承认,是我输了,还是这小子拒绝我的路费,还是他对逸儿的,你要杀我,我不还手。

    我喜欢这小子。

    韦帅望叹着气走回他们在寺院的房间,看到白逸儿正在喂黑狼水果。

    切成块的水果,黑狼很窘迫,手指一张一张,看起来很希望能自己拿着盘子勺子,白逸儿笑着晃着手里的勺子:“张嘴张嘴,小心鼻孔。我要喂了,要喂了,不张嘴就是鼻孔了……”

    帅望笑了:“手感如何?”

    白逸儿:“嗯?”一声,意思是你说什么?

    帅望笑,小声:“欺负起来还顺手吗?”

    一勺子水果都拍在韦帅望鼻子上,韦帅望怒骂:“我靠!老子可以张嘴的!”

    黑狼笑了。

    帅望也笑了,然后一把抓住正笑得要倒在床上的白逸儿:“丫头,那家伙全身都是伤,你千万别碰他。”

    逸儿吐吐舌头,笑:“我忘了我忘了。”

    黑狼微微弯下嘴角:“没关系。”

    帅望叹气,没关系……你那流血的脚趾几乎烂掉的腿,压一下真的没关系吗?是谁压都没关系,还是只有她压没关系?

    虽然笑得那么惨淡,可是片刻时间,沉默的黑狼笑了两次。

    帅望微笑:“黑狼,我问你能不能跟我去冷家,你说你要去问你师父。我想了一下,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你确实应该先得到你师父的同意。我们在这儿等着,我想你师父对你生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不能留在冷家,你去告诉他,我答应帮你,我一定能帮到你,如果没有别人肯带你的话,我师父或者我父亲一定会同意,我想,你师父应该会接受这种安排。如果你师父不同意,派人来追杀我,别担心,我会设下埋伏。”

    黑狼瞪着韦帅望,半晌:“你知道得到我师父同意,是什么意思?”

    帅望点点头:“我知道。”

    黑狼瞪着他。

    我得到我师父的同意,即是说,我接受我师父的安排,即使这样,你也会安排我去你师父你父亲那儿?他们需对我的所作所为负责。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你路上遇到的一个人。

    因为我处境可怜吗?天底下更可怜的人还有,你要普渡众生吗?

    黑狼慢慢垂下眼睛,虽然觉得荒谬,可是韦帅望那双固执诚恳的眼睛,还是让他折服,就象这个人,在杀场上,意欲杀人时的目光一样,他的眼睛表达出的可怕意志,让人折服。

    良久,黑狼点点头,轻声:“好。”

    帅望道:“你或者,可以试着说服你师父让你带黑英一起到冷家山上。”

    黑狼慢慢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是啊,我打算做这种努力。”除非我想带他的尸体走。沉默一会儿:“谢了。”

    帅望半晌,才鼓起勇气:“你肩膀上的伤……我很,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