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脸凶神恶煞,常老夫人的脸蜡黄蜡黄的已经不像个人,是不是人已经死了,只有死人才会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

    死人会不会记得她们将她的手指掰断。

    小丫鬟腿不停地颤抖,不论刘砚田怎么敢喊叫她都不敢再伸手。

    她宁愿被责罚,也不愿意记住这双满是怨恨的眼睛。

    “老太爷。老太太,老爷,”小丫鬟跪下来,“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这个屋里她一刻也不敢待下去,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望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三老太爷和三老太太也远远地站开,刘砚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常老夫人。

    现在只有他离她那么近,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耳边一片火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得卡住他的脖子,那双眼睛盯着他,嘴边仿佛渐渐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笑他活不长了,笑他就要和她一样进阴曹地府去。

    常老夫人要锁走他的性命。

    刘砚田再也忍不住。死命地向后扯着手,将常老夫人半个身子也扯过来。

    跗骨之蛆。

    刘砚田想到四个字,常老夫人活着的时候将他当做亲生儿子,如今要死了也不肯放过他。

    这个疯婆子,这个该死的疯婆子。

    “没气了,”旁边的婆子伸出手来放在常老夫人鼻端,忽然大惊失色地叫起来,“没气了,死了,常老夫人死了。”

    没等常家人赶到常老夫人就死在了刘家。

    刘三老太太惊诧地看向老太爷,这要怎么办?怎么向常家人解释,常老夫人不但死在这里,还断了一根手指,说不定在拉扯的时候身上还留下了什么伤痕。

    都是刘砚田,如果不是刘砚田哪里有这样的麻烦,他们怎么会卷进这件事中。

    三老太太正想要拉扯老太爷去旁边想法子,就听下人来道:“常大太太过来了。”

    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在常老夫人断气的时候过来,三老太太觉得这次刘家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都是冤孽,都是刘家欠常家的,刘老夫人死的时候没有说清楚,现在报应来到刘家头上。

    ……

    常大太太让人搀扶着进了门,见到屋子里的情形,顿时腿脚发软差一点就摔在地上,老夫人半个身子搭在床边,两个婆子使劲地拉扯着。

    这是在做什么,常大太太半晌才喊出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老夫人怎么样了?你们将我们老夫人怎么样了?”

    常大太太一声比一声尖,仿佛能将刘砚田的耳朵穿透。

    三老太太忙上前安抚常大太太,“大太太不要急,太医和保合堂的医生都来看过了,是老夫人发了旧疾,真的与我们无关啊。”

    常大太太走上前,几个婆子忙让开,常大太太看见常老夫人那只满是皱纹的手。

    “是老夫人拉着我们老爷不松开,我们也没法子……”

    拉着不松开,常大太太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娘……娘你怎么样了……”

    常老夫人没有半点的反应。

    陈妈妈几乎不敢喘气,伸出手指去触碰常老夫人的鼻子。

    鼻尖冰凉,没有呼吸。

    死了,陈妈妈整个人似是被钉在地上,“老夫人已经……没了啊……”

    常大太太吓得退了几步,她从来没想过老夫人会死的这样凄惨,两只眼睛死死地睁着,脸上是那种痛苦扭曲的表情。

    “我要告官,我要告官,是你们害死了我们老夫人,是你们刘家……我要告官……”

    常大太太转身向门口跑去,刘三老太太吓了一跳忙去阻拦,“大太太,这都是误会,你等一等,我们慢些说……”

    常大太太吓得躲开刘三老太太的手,“你也要杀了我们不成?保合堂……杨家……康王妃……知道我们来了这里,马车就在外面……你们杀了我们……你们也不会安生……”

    刘三老太太只觉得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楚。

    常老夫人是她接过来的,谁承想就死在了刘家,本来应该在屋子里的内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谁知道内侍有没有看清楚发生的所有事,太医和保合堂的医生在侧室里开方子,他们肯不肯为刘家正名……

    尤其是常老夫人现在还死死地攥着刘砚田的手。

    这要怎么办?这要怎么办才好啊?

    刘家长辈说的没错,整个刘氏一族就要葬送在刘砚田这个六趾小人手上。

    ……

    刘夫人听了消息吓了一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下人道:“老爷去了三老太爷府上,没想到常老夫人也在那里,两个人就对质起来,谁知道常老夫人犯了病,就……死了,常家人报了官,要官府查验常老夫人尸身,老爷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