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啊!你这个疯子!”面对现在这个在门口捣乱的疯婆子,看守人终究是忍无可忍,长棍直接戳着许清瑶的肩膀用力一推。

    许清瑶没有站稳身形重重摔倒在地,她猛怔一下,才终于好似如梦初醒。

    她在地上僵坐几秒,缓过神来后抬头看了眼那个看守人,在对方脸上,她看到了一抹不屑的情绪,就好像在对她说着“你活该”。

    伤口不知道是不是撕裂了,疼得她止不住地喘息。

    疼痛从胃部、肩膀处,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都疼得她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

    在看守的鄙夷目光下,许清瑶强忍疼痛重新站起身来。

    她没有再去靠近看守,只是艰难地向对方鞠了一躬,诚挚地向他道歉。

    看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让她滚之类的话,这些她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这间并不算有多宽阔的监狱,汗水一滴滴从下巴滴落,在脚边逐渐汇聚小小水洼。

    可惜里面是什么样的,她还暂时不能知道。

    她无法知晓斯月在其中究竟过得怎么样。

    有风吹来,拂过她因出汗而早已黏连的发丝。

    在这九月里分明该是暖风,吹到许清瑶身上时却只让她感觉到瑟瑟寒意。

    整个人如坠冰窟般,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毫不留情地流逝着。

    许清瑶站立于原地不知究竟朝里看了有多久,直至看守看不过去又大声提醒她一遍,她这才缓缓低下头去,目光落在汇集在自己身前地上的那一滩水渍。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落下的汗竟已积攒了这么多。

    许清瑶自嘲般地笑了笑,唇角牵出一抹弧度极浅的笑容。

    每一次的用力,哪怕只是像现在这般轻轻的,所耗费的,却也都是她最大的力气。

    眼前一阵阵地弥漫起黑雾,许清瑶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片黑雾驱散开。

    只可惜雾气未被她驱散开,反倒她自己头疼更为加剧。

    斯月。

    闭了闭眼,许清瑶在心里默念一遍许斯月的名字。

    半晌,她终是转过身去,独自默默往外走。

    “姑娘!”

    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她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时亦用了很大力气。

    全身上下如同有无数毒虫在不断啃噬,她却只能强装无恙。

    不知究竟是她伪装得太好,还是那些人都并不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并没有人看出她的伪装。

    她不自觉在想,倘若此刻站于自己面前的是斯月,那么她一定会……

    想法在此戛然而止,许清瑶不让自己再继续往下想。

    回忆却是很美好,可是现实呢?

    她是被那个看守叫住的。

    虽然她刚才因一时冲动而给对方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他还是好心提醒许清瑶一句,让她明后天都不要白跑一趟,周末是不让探监的。

    许清瑶向对方道一声谢,视线再一此从这所监狱前扫过。

    收收心思,她继续往回走,眸光早已失了色彩,步伐虚浮,让这副倔强的身体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星城监狱两侧绿树环绕,四周人烟稀少。

    许清瑶沿着街边一路缓慢往前走,眼前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其实她真的很不想回去,只想留在这里陪着斯月,只可惜她想终究只是她想。

    她进不去,也看不到斯月。

    今天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后天还是无法看到。

    没有人来告诉她,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走出去一段路后,她忽然再次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双臂环住自己的膝盖,许清瑶将脑袋埋了进去。

    无视肩膀处的剧烈疼痛,许清瑶的肩膀在不断震颤着,从她深埋的脸下传来闷闷的抽泣声。

    就似乎是已经痛习惯痛麻木,伤口处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痛意。

    可其实,不过是心上痛楚胜过其他地方的,痛上加痛,而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

    许清瑶现在很痛苦,止不住地落泪。

    只不过她并不敢大肆宣泄出来,仍在刻意压抑着自己。

    又是一阵风起,吹动她身后树叶簌簌作响。

    一整排充满生机的绿树,衬得那道蹲下的柔弱身影更显寂寥,不过广袤世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小细尘。

    .

    不知多久过去,许清瑶的手机在口袋里忽然震动几下。

    她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并未搭理。

    之后的时间里,她的手机又不知震动了多少次。

    可每一次,她都充耳不闻。

    直至又是不知一段时间流逝,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汗水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早已完全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