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堵住嘴,说不出话,苏湉便尝试含糊呜咽几声。

    周围异常安静,半晌也没有任何回应,她方才做出附近无人看守的判断。

    苏湉首先小心翼翼确认过这一点,才继续尝试有更多动作。

    依旧动作十分谨慎,试图解开或弄断手腕的粗绳。

    但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太过艰难。

    努力了半天依旧毫无进展,外面传来一些辨不清楚的动静,苏湉难免着急,额头、手心、后背都冒了汗。

    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她变得慌张。

    强压下去的害怕也涌上来。

    这时,一道清晰的开门响动闯入耳中,苏湉心下一惊,下意识身体紧绷,心口狂跳,却一动不敢动。看不见,辨不明来的人是谁,只听得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

    “湉湉,别怕,没事了。”

    属于陈行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湉懵了懵。

    随之是被蒙住的眼睛、被堵住的嘴巴重获自由,苏湉在昏暗的光线里眯眼去看面前的人,当看清楚那一张脸,确认是陈行舟,她呜哇一声,彻底压抑不住眼泪。

    一阵阵害怕情绪汹涌袭上心头。

    苏湉只顾得上对着陈行舟哭,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当身上的粗绳被陈行舟挥剑斩断,她直接扑进陈行舟的怀里,放声大哭。

    唯有陈行舟身上的温度能让此刻的她感受到一份安心。

    因为觉得安心,所以哭得肆无忌惮。

    所有的惊惶、委屈,都仿佛倾注在泪水中,借此全部发泄出来。

    陈行舟低头去看苏湉。

    她双手用力揪住他的衣袍,小脑袋埋在他胸前,哭得身体一颤一颤。

    这样看,确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一手握着长剑的陈行舟想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拍苏湉的后背。

    带有安抚的举动和温暖的怀抱都让苏湉心绪渐渐恢复平静。

    眼泪也随之慢慢止住。

    待离开陈行舟的怀抱,苏湉睁开眼,立刻注意到他胸前的一团水渍。

    那是衣袍被眼泪浸湿留下的痕迹。

    苏湉面上一红,不好意思拿衣袖去擦一擦,可已于事无补。

    陈行舟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腕:“一件衣服而已。”

    苏湉轻轻吸一吸鼻子承诺:“回去以后,我给王爷买新衣服。”

    陈行舟笑,没有拒绝:“好。”

    补偿被接受的苏湉心情跟着有些许放松。

    情绪不再紧绷,她终于有余力去注意一些其他的事情。

    于是看见陈行舟手中的那一柄长剑。

    苏湉微怔,后知后觉陈行舟赶来救她,已经历过一番与恶徒的搏斗。

    “王爷还好吗?”她一颗心又悬起来,拉着陈行舟到外面有光亮的地方去,一面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一面着急问,“王爷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哭过一场,第一时间关心他怎么样。

    陈行舟扯了下嘴角:“没事,凭他们伤不到我。”

    但苏湉没有因为他的话停下动作。

    直到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哪怕一丁点伤口,苏湉才真正放下心。

    “王爷没有受伤,真好。”

    苏湉小手轻拍胸口,脸上有小小的笑容。

    “不过王爷能赶来救我,我很开心,谢谢王爷。”

    她含笑说着,又好奇,“可王爷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呀?”

    因为收到那封信后他马上派人去查。

    确认她不在南雀大街、不在镇远侯府便直奔此处,一切也恰如信中所说。

    与此同时,他收到一点关于陈长敬的消息,知道事情与陈长敬有关。

    那封信的来路便不重要了。

    朝堂上的许多事,他虽冷眼旁观,但不是不知情。

    陈长敬会想、会敢暗中和太子争储君之位,背后自有大臣支持。

    放在苏湉没有婚约在身的时候,这些大臣会无条件支持陈长敬和苏湉的婚事,以此得到镇远侯府的支持。可如今到底是不一样了,即便陈长敬不死心,那些大臣也不会希望他继续在这上面费功夫。

    除此之外,还有盯住三皇子妃这个位置的一些人。

    苏湉和他下个月便要大婚,这些人不敢得罪他,也就没有胆子对苏湉下手。

    包括太子一派的亦是如此。

    可能出手破坏陈长敬今日安排的人很多。

    虽然将这种种分析得一清二楚,但陈行舟没有对苏湉实话实说。

    想一想,他道:“约好在南雀大街见面,却没有见到你,自然会担心。”

    “此地不宜久留。”

    陈行舟顺势带苏湉往外走,“我们先回去。”

    苏湉点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们从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出来。

    走到外面的苏湉才知这个地方有多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