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被宜春郡主喊了半年的小皇婶,到得这个时候,势必得拿出小皇婶的姿态来。苏湉不但给陈婉准备红包,还是准备的厚厚的大红包,顺利换来一串吉利话。

    皇家规矩多。

    在除夕这样的日子,永昌帝还要时不时赏赐菜肴给朝中大臣,派宫人送去。

    如此一顿年夜饭用罢费了不少时间。

    温太后年岁大,精力不济,用过年夜饭已颇为疲累,苏湉和陈行舟一道送她回永寿宫休息。

    “来,湉湉快过来。”

    陈行舟扶着温太后在罗汉床上坐下,温太后冲苏湉招一招手,让她到跟前。

    苏湉走上前去,温太后先是交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又交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匣子,笑容和蔼,语声慈祥:“你和行舟大婚头一个新年,母后给你准备了点新年礼物,收下吧。以后也要和行舟好好过日子,互相关心,互相扶持。”

    “母后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陈行舟轻声开口,苏湉便将红包和匣子收下了,微笑着说:“多谢母后,祝母后新年安康、福寿绵长。”

    后来宫女服侍温太后梳洗过,陈行舟扶温太后进去休息,让苏湉等在外面。

    苏湉想他们是有话要说便乖乖巧巧候着。

    温太后和陈行舟确实有事要谈。

    一面往床榻走,温太后一面问:“行舟,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行舟只一句:“人没什么问题。”

    温太后走到床榻旁,在床沿坐下:“你既这么说,母后也放心了。”

    “玉珠这孩子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她的婚事,哀家不把把关,心里不踏实。她好不容易遇到个想嫁的人,虽说往后关系错综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些日子,挑个时机和湉湉也知会一声,让她心里有底。”

    “待到两家都同意了,哀家便下一道懿旨。”

    陈行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扶温太后躺下以后,等温太后睡着,他折回去找苏湉。

    他们从永福宫出来。

    方步出正殿,远处骤然响起烟花腾空炸裂的声音。

    听见响动的苏湉脚下步子一顿,复几步走出廊下,站在殿外,仰头去看。

    陈行舟慢一步走到她身边。

    苏湉转过头,甜甜一笑:“王爷,是烟花。”

    她笑得眉眼弯弯,配上这句话,落在陈行舟眼里,像冒着傻气。

    陈行舟勾了下嘴角,从苏湉怀里取过那个有些沉的匣子,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欣赏远处的烟花,苏湉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小时候第一次好奇放烟花爆竹说到元宵灯会。

    往年的除夕,用过年夜饭,陈行舟皆是独自回睿王府。

    身边没有一只小麻雀,十分安静。

    “王爷,我累了。”

    发现身边的人不像在听她说话,小麻雀忽然也变得安静,气鼓鼓道。

    陈行舟垂下眼问:“哪儿累?”

    小麻雀重重“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陈行舟笑,拉着苏湉停下脚步,而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示意:“上来。”

    苏湉看着陈行舟宽阔的背脊偷偷笑了笑。

    可这儿还是在宫里呀。

    苏湉抬眼看一看在前面提着宫灯引路的宫人,口中小声抱怨:“王爷,别人会说我不像话的。”

    陈行舟侧眸,背上却是一沉,是苏湉整个人趴上来了。

    他笑,背起苏湉,继续往前走。

    他们路上遇到不少的宫人。

    众人撞见这样一幕,纷纷无声行礼,避开去。

    陈长敬站在暗处沉默望着陈行舟和苏湉离开的方向,久久一动未动。

    他记起很久之前,他带苏湉出门游玩,没走几步,她喊累,想让他背她,当时远远近近有不少人,他觉得丢脸,没答应。苏湉生气了,直接扔下他回府,过得大半个月不理会他,他费尽心思才把人哄好。那之后,苏湉没有提过要他背,他不以为意,而今再也无那样的机会。

    小皇叔却竟在宫里也这般背起苏湉,那么多人看着……

    是了,哪怕当着西凉使臣、满朝大臣,哪怕是在那样的场合,他的小皇叔都敢许下此生只娶苏湉一人的承诺。

    难怪苏湉吝惜多看他一眼。

    陈长敬胸口闷堵,手中不小心用力掐断一根枯枝,抬脚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在原地略微站一站,转身往冷宫的方向去。

    在陈长敬身后跟着个提着竹篮子的小太监,那竹篮子里装满了纸钱。

    被身为睿王的陈行舟在宫里背着走的苏湉觉得自己不要太神气。

    她两条手臂搂紧陈行舟的脖子,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耳朵:“以后也要和王爷一起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