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舟扯了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在他人生的前十六年里,他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然终究是他那时天真。

    苏湉眉眼低垂,凝神细思。片刻,她后知后觉,自己被陈行舟戏弄,脸上不由愠着怒:“王爷既无那般想法,为何不直说,偏要拿些话戏弄我?”

    “想和王妃花前月下有错吗?”

    苏湉从陈行舟的笑里觉出些许的无赖,他说,“既答应王妃,不会有事,往后的日子还长啊。”

    原来的日子便不长吗?他原来想做什么?

    苏湉又想皱眉,但最终不过伸出手臂去抱了一下陈行舟。

    安慰的话尚未说出口,头顶先响起陈行舟的声音。

    “知道了这些还要不要圆房?”

    苏湉:“……”

    她松开抱着陈行舟的手,把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掰开,离开他的怀抱。

    陈行舟追问:“要吗?圆房吗?”

    苏湉涨红了脸往外走:“你好烦,你不要问我这个!”

    陈行舟迈着长腿,悠闲跟在她身后,自顾自说道:“那就是要了。”

    这一刻,苏湉很想把陈行舟的嘴巴堵上。

    “王妃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陈行舟在她身后继续道,“喜欢谁不说,要不要圆房也不说,不说我哪里知道王妃怎么想的。”

    苏湉疾步走到门边,不搭理他。

    陈行舟笑得懒散:“王妃之前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

    “原来都是哄骗我。”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湉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回头瞪他一眼:“我又没说不作数。”

    陈行舟脸上摆出惊讶的表情,在苏湉红着脸转过头去后,他笑容变得愉悦。

    然后,苏湉便把他从里间推出去了。

    隔着一扇门,苏湉在门里对陈行舟瓮声瓮气道:“我没有话要同你讲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

    陈行舟低低一笑:“好,听从王妃的吩咐。”

    苏湉抬手摁一摁心口的位置,又伸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透过窗户看着陈行舟离开了,她勉强松下一口气。云苓和雪茶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苏湉脸上热意未消,她捧住自己的脸,闷闷道:“打盆凉水来。”

    到得入夜时分,睿王府变了模样,张灯结彩,如在操办大喜事。

    苏湉整个人泡在浴桶里,眼睛盯着远处木施上的大红嫁衣,心情难以言喻。

    这身嫁衣不是她大婚时的那一套。

    苏湉不怎么清楚陈行舟几时准备的这么一身新嫁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早有预谋。

    也并非是有心算计她。

    毕竟她突然说要赚银钱以及当时的那些想法都是没有同他商量过的。

    大概原本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苏湉往水里又缩一缩身子,但水不如之前暖,她该出去了。

    两刻钟后,苏湉坐在梳妆台前,由着雪茶和云苓帮她绾发梳妆。

    雪茶要帮她擦脂粉,被苏湉阻止:“略擦点口脂即可,脸上厚厚一层粉,也不舒服。”

    “是,左右小姐都是最美的。”

    雪茶笑着应一声,依言照做,为苏湉画了眉、点了口脂。

    苏湉本就生得皮肤白皙、光洁无暇,无须特地用脂粉遮掩什么,单是唇上一抹红,一样光彩照人。她也没有要沉沉的首饰,发间只一支嵌着红宝石的赤金凤钗——彼时大婚那些罪可不想再受一遍。

    梳妆妥当,苏湉垂眉敛目坐在床沿。

    想着今夜要发生的事,心中不安,却不愿“临阵脱逃”。

    为壮胆,趁着陈行舟没有过来,苏湉连连饮下许多酒,直喝得两颊酡红。

    心底的那股不安偏不见散。

    然已有些头晕,苏湉怕喝醉过去,不敢再喝。

    一时耳边听见云苓低声说:“王爷过来了。”她在床沿坐下,手指揪住了裙摆,又一点点松开。

    云苓和雪茶齐齐退出里间。

    苏湉始终未抬头,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未几时,一双云靴出现在她视线中。

    微微撩起眼皮,望见面前站立之人同样一身大红衣袍。

    他与她伸出手来,掌心递到她面前。

    苏湉按捺住心底的紧张,伸出手,被牵着站起身。她徐徐抬头,跌入陈行舟含笑的眼眸,手中随之被塞过来什么东西。垂眼一看,一块绣着并蒂莲花的红盖头。

    “还要拜天地吗?”苏湉微讶。

    陈行舟笑,点了下她的鼻尖:“不,是夫妻对拜。”

    随之苏湉的手被抓住。

    她看着陈行舟在她面前俯下身来,而她手中那一块红盖头也遮住他的面容。

    酒劲上来,苏湉有些懵,脑子转得很慢。

    尚未组织好语言,动作亦变得迟钝,转眼被陈行舟带着同他互相对拜三下,便是他口中的“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