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之苦或难以避免。

    但若人在狱中出事,难免画蛇添足。

    陈婉红着眼,啜泣问:“小皇婶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哄骗我?”

    “不是。”苏湉拿帕子帮她擦眼泪,“正因为那么多人看着,目下反而是性命无忧,一旦出事,陛下又岂能不追责?”

    可提到他们这位皇帝陛下,苏湉内心又不确定了。

    只事已至此,不明情况,她不希望陈婉冲动之下牵扯进这件事情里。

    他们认识薛放的时日太短。

    对这个人的事情了解得太少,实在无从判断。

    “王爷尚未回府,你在府里等一等,可好?”

    苏湉让丫鬟送热水进来,让陈婉净面,哄她在小榻上睡下,“你在这里睡上一觉,待你小皇叔回来,我们再问问他。”

    陈婉昨天得知薛放的事情,夜里便是辗转难眠,一大早赶来睿王府。

    她被苏湉哄得躺下:“小皇叔回来,可一定马上喊醒我。”

    “好。”

    苏湉答应陈婉,帮她将薄毯盖好,守在旁边,看她渐渐睡着了。

    陈婉睡得不怎么安稳,苏湉一时守在小榻旁。

    但细细想着陈婉说的那些话,她眉心微蹙,心中不安。

    牵扯到太子、徐相、徐皇后一派,皇帝陛下是何种态度很难说,查来查去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更不可知。知道皇帝陛下对王爷是那般态度,再得知王爷主张彻查,其中的对峙之意亦不必多言。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已起,只怕是轻易不会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哦。

    第62章 .所求 [vip]

    陈行舟回府时, 陈婉仍在睡着。

    苏湉没有如自己答应她的那样马上将她喊醒。

    “王爷……”

    在陈行舟迈步进来时,苏湉立刻迎上去,牵着他去旁边的暖阁。

    甫一回府,陈行舟已知陈婉在府中。

    陈婉为何而来, 很容易猜到, 而苏湉为何将他带到暖阁, 亦是不难猜的。

    入得暖阁、挥退丫鬟, 苏湉先为陈行舟捧上一盏热茶。

    知他在外面忙碌回来, 身上疲惫, 亦帮他解下玉带,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苏湉把从陈婉口中听来的朝堂上那些事与陈行舟仔细说了。

    见他没有反驳, 表情从容,知陈婉所说不假, 于是她问:“小薛大人在狱中安全么?”

    薛放才高中探花。

    状元、榜眼、探花都是得陛下亲封,会入翰林院任职。

    虽下狱,但官职尚在。

    故而苏湉称呼薛放一句“小薛大人”。

    “我原想他所说之事甚大,既是要查,查出个结果之前,不论是什么结果, 性命总是无虞的。只又不甚确定,怕……”苏湉顿了一下,“要如何同郡主说呢?”

    陈行舟捧着茶盏,淡淡道:“不必太担心。”

    苏湉听言,脑中念头转一转说:“我宽慰郡主也是这般说的。”

    “不过目下我更担心的是, 郡主若太在乎小薛大人, 冲动之下, 将自己牵扯进去。毕竟我们对此人, 并不那么了解。”她又一叹,慢慢拧了眉,“王爷觉得,需要那般划清界限吗?”

    “我听郡主说,是王爷站出来支持查明其中原委,陛下才下旨命人彻查。”

    “我……”

    苏湉对陈行舟说着这些,肩膀垮下来,藏不住眉眼之间的忧虑。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谈不上不支持王爷的主张。

    只是,想到他与太子、徐皇后、徐相一派对抗,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对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也非全无了解。

    许多事情,真相如何,在那些大臣眼中或不那么重要。

    自王贵妃、成国公府出事起,太子的地位日渐稳固,今次即使小薛大人所言为真,徐相与徐皇后只消与湖广祖籍的人做切割,一样可保平安无恙。王爷自然是懂这些道理的,仍旧主张去查……

    苏湉思索着这些,一时难免出神。

    陈行舟起初静静看着,见她陷入沉思,半晌不语,又禁不住伸手掐一把她软软的雪腮。

    脸颊传来细微疼痛令苏湉回过神。

    望见陈行舟像在埋怨自己被她冷落的表情,她忽然间笑了一下。

    苏湉本又纠结又担忧。

    然而看着陈行舟平静如常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并不必那么忧心忡忡。

    既相信他,该相信到底才是。

    否则,当他告诉她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就该走,而不是留下。

    迟早会发生、迟早需要直面和解决的一些事。

    现在不过是发生了,光纠结着,对如何解决这些事情却全无益处。

    “王爷打算怎么做?”

    苏湉收起笑意,认真询问陈行舟。

    陈行舟看苏湉一眼:“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会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