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拿徐皇后开刀、效果甚好的“杀鸡儆猴”在先,当苏湉收敛心思,外边多少风云涌动,对她的生活无甚影响。她在睿王府里过的照样是悠悠闲闲的日子。

    有陈婉这个宜春郡主相陪,多了不少的乐趣。

    不觉间院子里枣树上挂满红黄的枣儿,转眼秋日已至。

    苏湉带着陈婉一起打枣吃。

    今年的枣子虽然不如去年结得多,但却是同去年一般的脆又甜,滋味极好。

    闲来和陈婉坐在廊下吃着甜枣,苏湉记起去年初到睿王府时,自己就曾央着王爷让她摘枣儿吃。

    还有……

    还有她那时失忆,偏认定自己是对王爷一见钟情。

    思绪飘回一年前的那些时光,本该觉得羞恼,但苏湉只是翘着嘴角。

    直到她记起陈行舟骗她对他说情话。

    记起他那些不正经举动……

    那些因回忆而起的感动倏然淡去,苏湉嘴角垮下来一点,唯一想骂上两句大骗子。心下暗骂,眼帘轻抬,正巧瞧见“大骗子”归家,原是恼,却嘴角翘得老高。

    “王爷!”

    苏湉站起身笑吟吟迎上去。

    陈行舟见苏湉心情不错,当下问:“何事这般高兴?”

    苏湉才不想说给他听,轻哼:“高兴就高兴,没趣事也高兴。”

    陈行舟瞧见小几上高足盘里没吃完的甜枣,看一眼苏湉,随口笑说:“记起去年如何骗我的枣子吃了?”

    不妨被说中心事,苏湉脸颊微红,恼道:“是你自个答应的!”

    陈行舟晓得自己是说准了。

    他笑一笑,已走到廊下便没有继续打趣苏湉。

    陈婉站在廊下同陈行舟打招呼,微笑喊得一声“小皇叔”。

    陈行舟含着笑开口道:“你父亲已到京城。”

    “现下入宫请安去了。”

    “晚些过来睿王府与你相见。”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陈婉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反应过来自是大喜过望。

    她下意识拔腿要往外面走,被苏湉笑着拉住:“宜春去哪儿?”

    陈婉脸上笑意不减却茫然回头。

    苏湉又笑,提醒她:“荣王爷要晚一些才来的,你打枣折腾半天,既仍有时间,正好回去沐浴梳洗,换身干净衣裳,好等着见荣王爷。”

    “嗯嗯嗯!”

    慢一拍反应过来的陈婉不住点头,“我这就回去沐浴!”

    陈婉咧嘴笑着回自己住的院子去了。

    陈行舟牵苏湉入里间,苏湉好奇问:“荣王爷怎来得这么突然?此前连宜春都没有收到消息。”

    “进京的不止荣王。”

    陈行舟说,“想是秋狩在即,皇兄想要让诸位王爷一同参加。”

    可是诸位在封地的王爷被召秘密进京……

    苏湉明白这是又有什么事,至少是皇帝在做着些安排了。

    不管最终结果为何,大齐内部不能生乱,而要不生乱,诸位在封地的王爷便不能生事。无论是提前敲打或通气,确都是有必要的,或是为着商量亦有可能。

    总之参加秋狩只是个幌子。

    苏湉最为在意的也并非这些藩王进京的原因。

    她拉住陈行舟的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王爷要去参加秋狩?”

    陈行舟点头。

    苏湉想一想再问:“会有危险吗?”

    陈行舟摇头。

    “好。”

    苏湉应声,又问,“届时我是留在府中,还是要与王爷同去?”

    陈行舟已有安排:“你暂回侯府小住几日。”

    停顿了一下,他告诉苏湉,“你爹爹、哥哥都是要去的。”

    “我知道。”

    苏湉弯一弯眼睛看着陈行舟,“往年多也是如此,哥哥不在,我回去,正好陪一陪玉珠。”

    “再把宜春也捎上。”

    她也做起安排,“有我和宜春陪着,我娘、玉珠都不会寂寞。”

    “我记得往年若秋狩,是在中秋的前几日?”

    “今年也是如此吗?”

    陈行舟颔首,顺便牵着苏湉走到罗汉床坐下。

    苏湉算一算日子说:“那是没几天了,王爷出门要用的东西该提前备着。”

    “不忙。”

    陈行舟替苏湉倒一杯茶,递给她。

    苏湉捧着茶盏,灌下那杯茶,脸上的笑悉数收了起来。

    她不放心。

    虽然问会不会有危险时,王爷摇头了,虽然知道相信王爷就好,但是她放心不下。

    直觉告诉她,这一次秋狩与往年的秋狩不同。

    “王爷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苏湉搁下茶盏,握住陈行舟的一双手,眸子里盈满认真的情绪。

    “会的。”陈行舟抽出一只手,轻揉一揉苏湉的发顶,以此稍微安抚她,说,“还要猎上两头小鹿,拿皮子给你做鹿皮小靴,补上去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