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他手背正中那个十分明显的刀疤,姜守守不由咬了咬嘴唇。

    过了一会儿又看向沈易涟,试着问道:“六哥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么?”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沈易涟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张口道:“其实,更早之前便就知道了。”

    “啊?可是……”姜守守疑惑:“可是我们明明一直没有以真实身份见过面……”

    “见过的。”沈易涟侧头,认真盯着姜守守浅浅的眸子,“那日你穿着绯红色的缎裙,胡乱绑着几根小辫儿,躲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的。不过一转眼就不见了。我问引路的小厮,小厮说这是姜夫人。”

    姜守守缓缓瞪大了双眼,“原来、原来从那时候起你就……也就是说……在那牌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便知道我是谁了!那为何不一开始便告诉我你是谁呢!还和我打牌,还……还装模作样地问我的名字!”

    沈易涟道:“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一直没有打听过,所以才会问你。”顿了顿,又说:“至于我为何没有表露真实身份……那我问问你,假若我告诉了你我是谁,你还会和我打牌么?还会和我一起坐在醉香楼喝酒么?还会一起在大街上挤在人群中热热闹闹地看街头杂耍么?”

    姜守守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不会的吧。”沈易涟笑了笑,“所以……倘若有可能的话,我还宁愿你永远不要知道我是谁才好哩。”

    抬了抬眉毛,姜守守点着头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莫不是没人同你一块儿玩,你便把我当成玩伴了。”

    目光转到火堆上,眸子里映射着跳跃不定的火光,沈易涟轻轻笑了笑,“你说是便是吧。”

    “嗨呀。没想到堂堂恒亲王,这么大的兵营里的老大,竟然还缺人陪着一块儿玩。啧啧啧……定是因为你这老大当得太凶了,大家都怕你,躲着你,所以你就变成了一个……光杆将军。哈哈。”姜守守伸出手,愉快地烤起火来。

    沈易涟依然微微笑着受了她这一顿揶揄。他没说什么,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去拨了拨烧得发红的柴堆,火倏地旺了起来,照着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方才说话的这位乌姑娘,你说的那番话我可是认真听了的。”隔了半晌,沈易涟忽然出声打破了安静,只听他徐徐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对我不放心,戒备着我,防着我。不过,还是想请你放心,我这人吧,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好人,但也不坏。总之,决计是不会害姜姑娘的。”

    “六爷,姜夫人。”沈易涟话音才落,一个清爽男声忽然传来。

    姜守守扭头,看见了卫野。

    “小野。”沈易涟扭头笑道,“坐。”

    “哎,多谢六爷。”卫野依言挨着乌尤坐了下来,对着她咧了咧嘴。

    姜守守俯下身,越过乌尤,侧头看着卫野,“你怎么这么晚了也在外面闲逛,你……”

    “王爷早就回去了夫人。”不等她问,卫野连忙抢着答道。

    姜守守不由地一顿,“谁说我要问这个了。”

    “啊,那夫人还有什么要问我的么?”卫野挠了挠头。

    “我是想……想……说你怎么也不睡觉!”姜守守支支吾吾道。

    “哦。王爷吩咐我留下来保护照看夫人。夫人没睡,我自然也不能歇息的。”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盯着我住的帐子?”

    “对啊,也不是!不是盯着,是暗中保护,所以时刻关注着,以免有什么危险。”

    ……这不是一个意思么。姜守守又问:“那我和乌尤出来溜达你也看到了?”

    “对啊。”

    “你就一直跟着?”

    “对啊。”

    “那我们在这儿烤火说话你也一直在看着听着?”

    卫野沉默了。

    “说话。”

    卫野点点头,又说:“不过隔得太远,而且冷风阵阵的,所以根本听没听清楚在说些什么。”

    “你在哪儿躲着呢?”

    卫野伸出食指,指了指远处一个草垛。

    确实隔了很远,姜守守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怎么又突然跑出来了呢?莫不是听到六哥说起‘乌姑娘’三个字,你就按捺不住现身了?”

    “不,不是。”卫野连忙摆着手否认。

    “那是什么?”

    “是……太冷了!”卫野搓了搓通红的鼻子,“这地方也太空旷了,冷风呼呼地往身上吹,连个挡风的东西都没有。再不来烤烤火,我会冻成冰雕了。”

    话音才落,乌尤忽然伸出双手轻轻将卫野的脸捧了起来,“我的手烤热了,这样好些吗?”

    卫野的表情由错愕很快变成了惊喜。

    他两眼放光,疯狂点头,“不冷了不冷了,可太暖和了!热,热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