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只签了一年卖身契,一年后就出府了。”一个月4两银子,一年48两,不算是小数目了。

    听了友儿的话,红袖更是杏眼怒瞪,如果放在别的院子,这一声姐姐算是尊称,不过她们逸清院却不是,在这里的的两个一等大丫鬟最不想当的便是“姐姐”,只因她们朝思暮想之人年纪比她们小上许多,与他年纪差距越大,越是占不得便宜,两人日日夜夜想都做妹妹,哪想做“姐姐”。

    而这友儿一声姐姐更是让红袖气急败坏。

    “张小红,你多大年纪,竟然叫我姐姐,谁是你姐姐,我有那么老吗?”红袖尖声质问。

    不说一旁吓一跳的友儿,只见红袖旁边的添香,面色一沉,眼角发出狠毒的目光,不过这一目光转瞬即逝,她今年芳龄十六,比那红袖更是大了一岁,这是她的痛处。

    丫鬟添香,容貌算是上乘,给外人的印象一向是淡雅如菊,以温柔贤惠著称,心思缜密。

    “张小红?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至宝了,”添香微微一笑,“我与红袖的名字都是少爷起的,怕是你这至宝之名也是少爷的杰作吧,从名字就能看出,你一定是少爷最疼惜的人儿。”那神情仿佛女孩间的调侃打趣。

    添香可不是喜欢友儿,她与那红袖,一直面和心不和,谁不知道两人就是未来林清然的通房,将来少不得争风吃醋,现在又哪能交好?

    红袖长得艳丽,性格活泼,引人注意,这让添香暗暗恼火,却聪明的从不发作。如今她夸奖友儿,自然是为了挑起友儿与红袖的矛盾,女人最爱用的招数便是如此——借刀杀人。

    添香的话让红袖火冒三丈,“至宝?至宝?这名字你这乡间野丫头也配?你还没回答我,你多大年纪?”

    友儿蒙了,她就是愚钝,也知道要第一时间搞好同事关系,所以尊称她为姐姐,难道这称呼还叫错了?她自然不知这逸清院的风气。

    “我……还有两个月十五岁。”无论怎样,暂时就夹着尾巴做人吧,友儿小心翼翼地想。

    红袖刚刚的气焰瞬时被堵住,憋的满脸通红,却不知说什么,可气这狐狸精竟然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

    添香心中暗笑,这红袖平日里有的没的总提及年龄,此时来了更为年轻的丫鬟,看她怎么办。想归想,脸上却依然淡淡微笑。

    路友儿看了看红袖,又偷偷看了看添香,此时觉得红袖总是莫名其妙大吵大叫,连个理由都没有,让自己摸不清头脑,连怎么得罪她的都猜不到。相反,这个添香,温柔贤淑,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友儿暗暗点头,决定以后躲红袖远点,有事就找添香。

    红袖双拳紧攥,年纪?年纪算什么,只有身份清白才能入得少爷的眼,入得老夫人的眼,她们这些贴身丫鬟,哪个不是家生子?于是又斗志昂扬。

    “至宝……是吗。”她不情愿的叫友儿的名字,每叫一次,心里都狠狠一疼,“你是谁引荐来林府的?”想必不会有什么后台吧。

    “是孙巧文管事婆娘引荐的,她是我姑母。”友儿已决定了谨慎对待她,于是就不加任何客套了,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红袖一愣,这一结果出乎她意料,她自然知道孙巧文是谁,那是管事林昌的妻子,原来这丫头还有些后台。银牙紧咬,看向友儿目光更为狠毒。

    路友儿后背冷汗直冒,她真是不懂这红袖是怎么回事,尊称她为姐姐,惹得她发怒,现在回答她问题,她还生气,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添香真想开怀大笑,这红袖就仗着自己貌美一直高傲,此时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就是喜欢红袖这样的性格,够愚蠢,好控制。

    红袖转过身去,深呼吸几下,试图压下自己怒气,许久之后,转身又盯着友儿。

    “……”友儿继续一头雾水,难道她还有想问的?

    “你识字吗?”不屑的眼光看向友儿。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多丫鬟及小妾都不识字,好在她父亲是账房先生,自然从小教她识字,这也是她红袖的一大优势。

    添香暗暗咬牙,没错,虽然是家生子,不过她父母皆是奶妈护院,她自然不识字,一直是她的痛。

    路友儿点点头,“认识。”

    红袖一愣,“算账呢?”她就不信这狐狸精会算账。

    路友儿又点点头,“会算。”而且还很快。

    红袖快疯了,“那女红你会不会?”随手把自己荷包扔给友儿,那是她的心血,“你说说这绣品的织法。”

    友儿接住一看,这红袖的荷包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针脚细腻独具创新。如果是现代的友儿,对刺绣定是不懂,不过她有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这刺绣就不陌生了。

    客观来说,此绣品算是佳作,不过却不算最佳。

    “说啊,哑巴了?还是干脆就不会?”红袖洋洋得意,她的绣品,自己是极好的。

    “哦,”友儿接话,“这个绣品……算是繁绣吧。”

    红袖大怒,“什么叫算是?这本来就是繁绣,是技艺要求水平最高的繁绣。”她狠狠的盯着友儿,大声吼叫,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此时,再好的脾气被人莫名其妙大吼半天也会生气了,而友儿便是如此,她微微发怒,“这算什么繁绣,无论大小绣品,必须要满十种丝理变化才能称之为繁绣,而这绣品,梅花上用了一劈丝,枝干用了二劈,叶子分远近前后用了四劈、五劈、六劈、七劈,背景的祥云用了九劈,一共才七种丝理,根本不能称之为繁绣。”

    劈丝,便是将线劈成若干份,劈开两份,称之为一劈,三份为两劈,以此类推,劈丝种类越多,其丝理就越丰富,绣品层次也越丰满。当然这只是繁绣的基本要求。

    竟然……被她看出来了,红袖满面通红,面上满是狠戾。

    添香也一愣,她的女红一般,之前也是暗暗羡慕嫉妒红袖的女红,她一直以为红袖所用皆为繁绣,原来如此……她的眼角有了一丝嘲讽。

    当添香再次看向红袖时,那笑意更深了,因为她知道红袖的惯用手段,也知道此时红袖正在自寻死路。这张小红明显就是少爷所爱,刚入了院子,红袖便迫不及待的想除去她,实在是,愚蠢之极啊。

    红袖手段毒辣,这是添香一直不正面与其起冲突的原因,也是不屑与她为伍的原因。反正这张小红留着也是个祸害,就顺了红袖的心,除了去吧。

    添香轻笑,“两位妹妹慢慢聊,姐姐在前厅还有事未做完,便不多陪了。”说完不等两人有何反应,直接缓步走出居室。转身之时,两人看不到之处,添香的脸上哪还有温和,满是阴霾。

    见添香走了,少爷还未归,红袖唇角勾起。“至宝妹妹,你随我来,我告诉你一个少爷最喜欢的地方。”

    “……”林清然喜欢的地方关她路友儿什么事?但是这个让人摸不到头脑的红袖可得罪不起,她只好跟着红袖走出屋外,七拐八拐去什么“少爷最喜欢的地方了。”

    牵头领路的红袖,艳丽的小脸上满是狂妄的笑。

    张小红,敢跟我走?我让你有去无回!

    33,群殴事件

    紧紧跟着红袖,过桥穿廊,左拐右拐,随着越走越远、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友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之强烈,让她越来越不安。

    停下脚步,有种声音隐隐告诉她,不能再去了。

    前面的红袖发现友儿停下,回头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啊,前面就到了,那可是少爷最喜欢的地方。”

    友儿眉头紧锁,觉得这红袖越来越怪,如果说之前对她没有好感,此时竟然隐隐有了些厌恶。“我没有理由非去少爷喜欢的地方,你自己去吧。”说完便转身就走。

    红袖一着急,伸手紧紧抓住友儿的胳膊。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那个地方,她的打手们已经在那埋伏好了。“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见红袖此举,友儿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人绝对没安好心,她定是要害自己。

    友儿不想别人知道她武功,所以在挣扎时稍稍用了一点内力,而红袖这种毫无武功的人,只觉得她力大无穷。

    红袖从小便是一等丫鬟,没干过粗活,自然力气不大,她知道自己无法制服友儿,便高喊,“胖丫、绿妞,你们快过来啊。”本来打算把友儿拉到那个隐蔽地点教训下,没想到这个野丫头竟然死活不去,还好这里离那地方近的很,自己一喊,那些姑娘们便能听到。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的年轻姑娘蜂拥而至。

    “红袖姐,我们来了。”

    “红袖姐,她就是今天要教训的丫头?”

    友儿一看便知道个大概,不解地看着红袖,“红袖,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处处与我过不去,此时还想害我?”

    红袖狠狠一甩友儿的胳膊,明艳的小脸儿上满是狰狞,“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一个粗使丫鬟怎么突然被少爷看中,那不是你勾引了少爷是什么?”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众人,她恨不得向友儿宣布林清然就是自己的。

    友儿此时只觉得有口说不清,“我真的没勾引少爷。”

    红袖冷笑,“林府比你年轻貌美的丫鬟数不胜数,既然你没勾引少爷,那你说说为何少爷突然要你当贴身丫鬟?”

    “这……”友儿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她救过他,还是说他们以前就认识?如果这么说,那她的身世又无法解释了,真是……左右为难。

    见友儿不反驳,红袖更是气坏了,看来这狐狸精是承认了。“姐妹们,给我上,揍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这群高矮胖瘦不一的姑娘们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木棒,齐齐扑向友儿。那熟练的姿势,麻木的表情,一看便不是第一次教训人了。

    “你们停……你们怎么不讲理?怎么动手打人?”路友儿真是糊涂了,她在现代是高材生,从来没打过架,尤其没和女人打过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着解决?

    打架的众人可不听友儿的话,直接忽视,招呼到她身上的自然是木棒和拳头。

    友儿左躲右闪,毕竟身怀武艺,不会被这些小姑娘们打到。

    纷纷闹闹了好一阵,路友儿毫发无损,连大气都不喘,相反这些手操木棒打人的人,皆气喘吁吁,有的是拿着木棍支着腿,半蹲着大喘,有的干脆扔了木棍坐在地上休息。

    站在一旁的红袖简直要气疯了,她跑过来一脚踢在坐地休息的胖丫身上,“没用的家伙,长了一身肥肉竟然真和猪一样,一个野丫头都打不到。”

    被踢的胖丫一愣,她们这群人皆是家生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只因为红袖从小便漂亮机灵,被选去做少爷的贴身丫鬟,但平时她对自己这帮姐妹们也算亲近,偶尔跑来哭诉她遭遇的种种欺负,她们姐妹才集体帮她报仇。

    今天这红袖怎么和往常不一样?竟然骂自己……

    其他姑娘们也发现了。

    绿妞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红袖,你骂谁呢?”

    红袖此时与疯狗无二,“谁是猪我就骂谁,连个丫头你们也打不到,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