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暗暗发誓。

    逸清院,前厅。

    楼栏亭阁、鸟语花香。

    逸清院就如它名字一般,安逸清净,是一处静养之妙所。

    段修尧此时翘着二郎腿端茶品茗,他穿着一身紫色名贵锦服,脚踏黑色缎靴,那双靴尖各镶一块美玉。腰间长长垂下一串玉佩,那玉,皆是玉中极品,任意一个都价值连城。总的来说,世间炫富之人众多,不过如此炫富的,却少之又少。

    他浑身行头引人夺目、富贵逼人,却丝毫掩不住他本人的风采。他眉目疏朗、丰采高雅,神明爽俊、满面桃花。

    见林清然前来,遂打趣道,“表弟好久不见,个子长高了许多。”

    “表哥真是贵人多忘事,上个月我们才刚刚见过。”林清然皮笑肉不笑,“表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对于表弟的不客气,作为表哥的段修尧毫不生气,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清然。

    打开纸张,瞳孔缩小,只因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路友儿!

    他的惊讶不露于表面,段修尧并未发现,“此次是来求表弟一件事,画中之人是你表嫂,前一阵子表哥与一花魁把酒言欢,你表嫂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有人称在扬州见到了她。”

    林清然此时有些气愤,这段修尧当着他的面撒谎,真不怕闪了舌头。“表嫂?表哥何时成亲,怎么表弟从未耳闻?”路友儿是段修尧的妻子?那也得问问他林清然同意与否!

    咳咳,段修尧轻掩尴尬,“本来下个月便要成亲,这不是你表嫂跑了吗?”

    如果不是林清然武功不佳,他真想揍他这表哥,一口一个表嫂,那路友儿明明是他的!但是他不敢轻易得罪表哥,两人还有经济上的往来,再者,当年他以九岁之龄承担起整个林家,表哥功不可没,可以说是无私相助。

    闭目深呼吸,压下怒气,让自己语气尽量柔和。“表弟一定帮你好好寻找,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表哥不累,添香,上酒上菜,段某今日与表弟畅饮,不醉不归!”

    谁能想到这段修尧还来了劲,林清然无奈只有陪他把酒谈欢。

    深夜,万籁俱静,只余昆虫嘶叫。

    在林府墙外的友儿抬头望天。

    林清然说要天黑的时候才回来,现在应该可以了,也不知那段修尧走了没有。

    一个飞身,无声翻过墙去,轻车熟路前往逸清院。

    “至宝。”快到逸清院时,一个微小的声音叫住了她。

    友儿回头,弯弯勾月,零星之光,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来者之影,“添香?”

    添香微笑,她听说今日至宝不在府内,夜晚定归,于是在此等候多时。“跟我来,少爷为你留了碗安神汤,特意让我温着。”说着,便轻柔拉起友儿的手向小厨房走去。

    “添香,我不喝了,少爷在哪?”友儿问。

    “今日少爷与表少爷吃酒醉了,正在房内休息,安神汤还是喝了吧,不要浪费了少爷一番美意,喝完后,我便带你去找少爷。”

    添香说的合情合理,友儿仔细分析也没找到马脚,于是便信了,与她走入厨房,端起“安神汤”便喝了下去。

    “好了,跟我来,少爷等你多时了。”添香再次执起友儿的手,向少爷的房间而去。

    友儿不知的是,今日少爷房间休息之日并不是林清然,而是段修尧。

    那段修尧吃醉了酒便死赖在林清然房内,硬要与之同榻,林清然一气之下去锦绣院借宿一夜。

    添香带着友儿继续前行,面目狰狞。

    至宝,逸清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刚刚你喝下的确是安神汤,不过其中确有最烈性的春药——交合散!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你不是擅长勾引男人吗?今日我添香便做了好人,将你送上那表少爷之床!

    ------题外话------

    汗……丫头食言了,说好8:55发稿,但是……起床晚了……抱歉,明天肯定准时,设置自动发稿!

    42,拆穿诡计

    路,还是熟悉的路。

    屋,还是熟悉的屋。

    不过,气氛却严重不对!

    添香在前引路,毫无声响,敏锐的友儿却隐隐在她身上察觉出杀气。

    杀气?友儿警觉之心骤起,添香有问题?但是她明明不会武功!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友儿脑海中,添香不会武功,不代表别人不会,难道前面有埋伏?

    路友儿站定脚步,不再向前走半步,“添香,我想与你谈谈。”

    添香也站住脚步,并未回头,声音还是轻柔无比,“至宝,少爷会等急的,我们快走。”

    路友儿一皱眉,一把拉住添香,将她转了过来,看到她的表情,友儿一惊,“添香,你这是……”

    “本以为,我很能隐忍,看来还是不行呢。”添香此时的脸上,哪还有温柔娴淑,满是狰狞可怖。

    看来李婶的猜疑没有错、自己的直觉也没有错,添香确实有问题。“添香,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想害我?当时我与红袖之事,难道真是你将林夫人引了去?”

    一个人的隐忍是有限的,包括添香,此时她已经几近疯狂,“是,当时确实是我引了林夫人去,你说我与你无冤无仇?错了,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夺取了我与红袖本该有的地位,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添香将来定是富贵一生!”

    路友儿无奈摇摇头,“添香,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连我这天生愚钝的人都明白,凡事,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如果林清然喜欢你和红袖,那别说出现一个我,就是出现一百个我也无济于事。你说你富贵一生,难道在这深深宅院有什么幸福可言?”

    添香不语。

    友儿继续说道,“我刚来这宅院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看透,想要真正夺得主母之位,并不单单努力便能得到,那要实力、娘家人的实力。不说别的,就说我们林家主母,她出嫁前是那京城首富段家的嫡系大小姐,所以才能成为林老爷的正妻。林老爷只娶了她一个吗?不,他娶了整整九个小妾!那些小妾现如今都在哪?”

    添香面色苍白。

    “除了有两位常伴青灯,三位早逝,还有四位妾侍的后果你添香这个家生子不会不知道吧?她们为林老爷陪葬了,是自缢后陪葬。所以现在在林府,只有林夫人一人而已。”路友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个结果,她也是不寒而栗。

    添香浑身颤抖,“我会有孩子的……我会母凭子贵的……”

    路友儿长叹一口气,这些事她本不懂,她一个现代与世无争的女孩哪会懂这些深宅内院的内斗之事,都是李婶一点点教与她的,“那九位妾侍难道不能生孩子吗?其实她们都能生,不过她们的孩子,除了夭折便是胎死腹中!”

    “……哈哈哈哈……”添香突然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恐怖渗人。

    “张小红,这才是真的你吧?平时那乖巧可人都是你装的,我添香终于知道为何你能把少爷紧紧抓住了,你就是天生的狐媚子,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路友儿真想蹦起来欢呼,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有人对她有如此高的评价。

    “添香,其实这些你都懂,只不过你刻意欺骗自己,快些清醒吧,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这才是女人的幸福!”友儿耐心劝导。

    “张小红,收起你的假惺惺,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未来的结局?”添香突然狂叫,那面目更加狰狞,秀美的五官此时完全变形,常人根本不会认出这是平时温婉的添香。

    张小红讲的这些,她怎会不懂?她也知道,但是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做丫鬟,最后嫁给小厮,生了孩子还是家生子,她不甘心!

    此时她已经失去理智,她只想让张小红服输,她要看到张小红恐惧后悔的表情,她要这张小红后悔得罪了她添香,也许只有这种胜利才能掩饰住她内心的不安!

    路友儿一愣,她的结局?“你是说……你想怎么害我?”

    “你刚刚喝的那碗,是最烈性的交合散,一会你就原形毕露,成了真正的y娃了,只要是男人,你便能扑上去。”

    “……”路友儿面色逐渐苍白,“春药……添香你疯了?”

    添香一指逸清院主卧,“一会你就要疯狂找男人了,去找少爷吧,哈哈哈哈……”

    “疯了,添香你真是疯了!”路友儿看着狂笑的添香,怒从心来,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夜风阵阵,微凉。

    友儿看着地上晕倒的添香有些无助,她该怎么办?

    难道添香真的给她喝了春药,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发作?还是添香只是说些狠话解解气?友儿犹豫不决。

    扛起晕迷的添香,她打算去主卧查看一下,看看这添香是否真的要害她,如果只是添香说说气话,那明日她便好好耐心劝慰,但是如果真是个陷阱……

    路友儿那迷茫的大眼此时异常坚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她路友儿决不在一个问题上反复失误!前世在自己学业上如此,这一世的人生更是如此!

    打定了主意,便运起轻功扛着添香毫无声息的进入逸清院主屋,室内漆黑一片,只有隐隐月光隔着窗纸射进来的微微光亮。

    满屋酒气刺鼻,隐约可见床上躺有一人。难道添香也给林清然下了药?

    瞬时友儿十分惊恐,扔下添香便前去查看。

    床上之人趴着,长发铺了满床,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而友儿焦急万分,急忙推床上之人,“你怎么了?快醒醒!”

    床上的段修尧隐隐觉得有人在推他。

    段修尧酒量甚好,谈生意做买卖时常要与人拼酒,从未输过,而今日,他是来找醉的!虽然千万般不想承认,不过他真的想念那个人、思念那个人,那种思念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是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有过一次欢好,这样的女子,他段修尧身边如过江之鲤,为何却单单思念她?

    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最笨的,为了陌生人的命她可以不惜下跪,面多众多人中之龙的男人,她却不为心动。女人……不是应该见到所谓的金龟婿便立刻献身,恨不得生个孩子想尽办法留在男人身边?

    还记得当时,他看到那四个人为了她大打出手,他们都不忍心伤害她,却都抢着承认占有了她,他一直很奇怪,她的魅力就如此大,引得正南王、武林盟主、第一杀手和那名震列国的军师神魂颠倒?

    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她的魅力不是外表的魅力,不是床上功夫的高超,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纯净,那种纯洁是他从未见过的,只要在她身边,便如同被洗涤了一般,将自己的肮脏全部清洗,将尘世间的烦恼一一忘记……有人在推他?

    段修尧缓缓转身,狭长的眼微微睁开,眼前的人让他心中狠狠一震,“……路……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