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友儿,此刻你在哪?

    眼一眯,路友儿在扬州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她那个奶奶,她定是在她奶奶家。

    打定主意,便吩咐人备了马车,自己亲自去接人。

    林清然的预料果然没错,路友儿真的是在奶奶家,而此时两人正坐着马车赶回林府。

    “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也算是个好的结局。”听完林清然的描述,友儿微微点点头,呢喃道。

    “好了,我该说的已经说完,现在该你说了。”林清然拉起友儿的手,不在乎后者如何挣扎,就这么死死抓着。

    挣脱不出他的手,却又不敢用内力伤他,友儿只好任他拉着,“我?我说什么?”

    林清然一笑,一双凤目邪邪地看着她,好像大人抓住说谎的孩子一般,“添香可不会无故出现在我的卧室,也绝不会是表哥将他带去。昨日我与表哥都喝了许多,表哥酒量固然是好,不过我林清然也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昨夜我俩将林府酒窖美酒喝了大半,如是常人,早醉死不知多少回了,我敢保证表哥绝对已经大醉。”

    路友儿尴尬,难道要说吗?要说段修尧借着酒劲与自己……

    林清然抚上友儿的粉颊,纤长白嫩的手指慢慢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托起让她看着自己,“友儿,你不相信我吗?那红袖害你之时也是我赶来救你,你要把所有事情告知与我,我才会更好的保护你。”

    友儿愣愣地看着林清然,他那目光异常专注、真挚,虽然面孔还带着一丝稚嫩,不过男子风韵已见雏形,怕是不过几年,面前这个美少年便是那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如果不是他尚且年幼,怕是自己已经心动了吧。

    路友儿将自己入林府,红袖添香与她发生的种种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林清然,后者静静聆听,默默思考。

    路友儿想强大,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保护所有关心自己的人。

    轻叹出声,林清然也很无奈,虽然十一岁,不过他自幼早熟,心智甚至比那成年男子还成熟稳重,这内宅之事自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何种手段他也亲眼目睹,不过一直未去理睬,只因觉得这是女人之事,自己插手很尴尬。

    在友儿不解中,林清然俯身抱住友儿,他暗暗发誓,定要好好保护友儿,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委屈,今生只娶友儿一人。

    马车继续前行。

    不过此马车不再是友儿与林清然所乘坐的马车。

    四匹宝马良驹套杆驾车让观者为之惋惜,不过看到这马车装饰便转而大为惊叹。

    马车布帘一水的繁绣,针法细腻,栩栩如生,更别说那马车四角的悬铃,在阳光下灿灿生辉,怕是纯金打造……真是够奢华,够炫富!

    马车内的两人静默不语,正是段修尧与添香。

    添香不知已经多少次偷眼看向段修尧了,越看越喜。他那俊美的面容,富贵逼人的气质,健硕的身躯,真真是林清然那毛孩比不了的,看来此次便是她凤凰涅槃之时。

    突然马车一震,一个急刹车让车内两人一惊。

    一直闭目养神的段修尧缓缓睁开双眼,“何事?”

    车外赶车的侍卫立刻回禀,“少爷,有人劫车,有山贼!”

    添香一听,小脸煞白,这可如何是好,表少爷一介商人,又没带侍卫……

    段修尧左眉微微一挑,完美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山贼?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山贼,好大胆子。”说完便撩起布帘从容而去,添香也紧张地趴在布帘缝隙观看。

    山贼为数不少,个个身材彪悍,面目狰狞,添香的小脸更是煞白一片,浑身止不住颤抖。

    段修尧很淡然,看到来者一耸肩,“尹大当家怎么亲自下山?二当家呢?”那语气便如与街坊邻居打招呼般随意。

    为首的大汉看到段修尧,哈哈一笑,那声音震天,“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段公子,老二病了在家,我出来做单生意,不想惊动了段公子。”段修尧走南闯北,黑白两道皆有势力,只要提到他段修尧名号就连皇帝老子也要给三分颜面,别说他这小小的山贼头子。

    “哪里,段某人借路宝地本该和尹大当家喝酒叙旧,无奈家中事务繁忙,怕是只能下次把酒言欢了。”段修尧与之客套,不卑不亢还略显热络,弄得山贼头目有些受宠若惊。

    “哈哈,那等段公子有时间,尹某人定会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贵客。”

    段修尧一笑,那神情复杂,他稍稍侧头看了眼马车布帘,隐约可见缝隙后那惊恐的双眼,“段某为尹大当家送个见面礼吧。”说完,一个长臂将帘后添香拽了出来。

    一声尖叫,添香瑟瑟发抖,面无血色,用惊恐的眼光看着段修尧,眼中满是不解。

    段修尧多一眼也未看她,一个挥手便将添香扔于山贼头目马前。

    “此女子饥渴万分,只要是男子便可,她喜欢日日交欢,人越多她便越高兴,千万不要停下来。”修长白净的手指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性感的薄唇吐出毫无感情的话语,那语气平静得就如介绍一件物品。

    尹大当家了然的大笑,看向地上身影目光淫秽无比。

    段修尧转身上车,豪华马车继续前行,就如刚刚未发生任何事一般。只是马车之后便是众多粗语淫笑。

    段修尧在车内继续闭目养神。添香?一介丫鬟真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她那点小伎俩便能骗了他?如果这么容易就上当,他还如何在外经商?怕是早被人生吞活剥了吧。

    不过……段修尧掏出一个帕子,那是今日在床上遗留下来的,不是添香的物品,因为那味道……他十分熟悉。

    段修尧如星炫目的眸子缓缓闭上,陷入沉思。

    无人知道的是,林府一等大丫鬟添香隔一日便悲惨死去,其状凄惨,死于轮jian。

    45,友儿抱恙

    林府的生活宁静安逸,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友儿想到林清然便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十一岁的孩童,却可以将所有事情办得如此完美,把所有事都处理的相当周全。

    例如他说要保护她,他便不知用什么方法使她留在逸清院不用做其他工作,而林夫人也不管,对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再例如林夫人曾提议将身边一等大丫鬟银杏送到林清然身边伺候,被他一口拒绝,最后架不住林夫人的压力,又选了一名贴身丫鬟,而选这丫鬟的大权竟然交给了路友儿。于是友儿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林府朋友雪晴提拔上来,做了一等丫鬟。

    林清然考虑周全,他知道路友儿心思单纯,怕再遭暗算,如提上来一个丫鬟,少不得明争暗斗,那还不如让友儿自己选个可心之人与她作伴。话虽如此,这林府却有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自己主子口味刁钻,貌美丫鬟入不得眼,红袖添香两大美人不要,却选了一个干瘪黄毛丫头和一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丫鬟贴身伺候。

    人人皆感叹,这世道变了……

    院外谣言再火热,逸清院里却安逸非常,这种生活深得路友儿喜爱,平日里吃饱睡好便随便看看书,养了两个月,胖了许多,此时真是白白胖胖,连肚子也大了起来。

    友儿几次决定减肥,在林清然的屡次阻挠下宣告失败,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

    看完一本棋谱后,小心合上书籍,将书放回原位。

    此时,一个银铃般的女声响起,“至宝和雪晴,夫人让你们过去一下。”来者是银杏,一身粉红娇媚无比。

    路友儿回过神来,“现在去吗?银杏姐姐知道夫人找我们什么事吗?”友儿对银杏很有好感,早有耳闻丫鬟银杏虽然外表娇媚,却是个喜欢维护正义的姑娘,几次接触,她确实公私分明。

    银杏点点头,也不瞒她,“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是少爷寿辰,你与雪晴是少爷贴身伺候的人,夫人要吩咐你们一些事。”

    友儿点头,唤来雪晴,两人便随银杏而去。

    锦绣院,管事婆娘们集于一堂。

    林夫人细心吩咐着几日后少爷寿辰注意事项,虽然林清然拒绝大操大办,不过林夫人却丝毫不肯轻视,宝贝儿子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事无巨细,林夫人一一吩咐,这一吩咐,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夫人自然是坐着,其他管事婆娘外加一等大丫鬟自然是站着,就这么直直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路友儿视线逐渐模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也许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吧,此时已近金秋,她就经常体乏无力,能坐着就不想站着,能躺着便直接睡觉,也不知为何……

    林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声音仿佛隔世,路友儿逐渐失去意识……

    林清然正巧从外归来,看友儿不在逸清院,便直接来了锦绣院,远远便看到摇摇欲坠的友儿,急忙跑了过来,在友儿倒下的瞬间接住了她。

    “大夫,请大夫!”林清然急得大叫,哪还有家主的稳重。

    众人一阵惊乱!

    阴凉舒适,友儿仿佛大梦一场。

    意识逐渐清醒,觉得有人在她手腕处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便是一白胡子老头,清风道骨。旁边便是……目光焦急的林清然。

    淡眉微颦,林清然不是出外办事吗,何时回来的,为何如此焦急?

    继续看,林清然身边坐着林夫人。大惊,头脑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她应该是在锦绣院主屋才是,怎么突然躺下了?当时她觉得困乏难当、呼吸困难、眼前一黑……糟了,不会是睡着了吧……

    老头收回手,站起身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林清然一眼,而后面上堆起笑容,向林夫人一拱手,“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少爷的通房丫鬟有喜了。”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有喜了!?

    友儿面色苍白,她竟然……怀孕了……

    林夫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满脸惊喜,连那声音也止不住颤抖,“徐神医,是真的吗……至宝真的有喜了?”她觉得是老爷在天保佑,让她林家早早便开始开枝散叶,看来她马上便要儿孙满堂了。

    林清然面无血色,在所有人皆出声恭喜林夫人之时,陷入沉思。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两个月前的事件,路友儿虽然告诉他事情经过,不过他总是隐隐觉得她隐瞒了一些东西,看来……友儿怕是已经中了诡计,已经被表哥……

    想到此,林清然满眼血色,双拳捏紧,他此时很想杀人,很想将两个人碎尸万段,添香、段修尧!

    收到丫鬟婆娘们的贺喜,林夫人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友儿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和蔼,她转而问白胡子老头,“徐神医,那至宝有孕多久?胎象如何?”

    白胡子老头又奇怪地看了林清然一眼,“已经四个月有余,胎象稳定。”

    这一消息让刚刚沸腾的房间瞬时宁静,这至宝来林府刚刚……三个多月……

    林夫人刚刚那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