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整个阿达城沸腾了,这一天,犹如过年般欢快!

    人们将这大获全胜的消息奔走相告,每一人的表情皆是无比喜气,“路友儿”三个字成为他们心中女神的代名词,只要提起这三个字,便能引来周围无数人无尽膜拜,不知全城多少户人家将这三个字写于堂前天天上香,日日供奉。

    “蔡天鹤,你这就要走吗?”友儿一把抓住前来的蔡天鹤。

    他停了下来,回首望着她,笑容无比温和,即便是用厚厚的易容物也掩不住他惊世的风采,“其实我此番前来应该算是多余的,即便我不来,友儿也会大捷。”他说的是实话,看来他的担忧真是多余的了,他没想到友儿竟如此杰出。

    “不,是因为你的到来所以给我带来好运,蔡天鹤……谢谢你!”路友儿已不是当年的路友儿了,她观察力极为敏锐,心细如丝,他可以看到蔡天鹤眼下那抹乌色,那是黑眼圈,即便是有易容物还能看出,可想而知如无遮盖,那面色该是多么憔悴。

    从南秦国东北轩辕城到西北阿达城路途遥远,马车日夜不停也要十日,而他来了便指名道姓帮助她路友儿,想必已是得到宇文怒涛受伤的消息了,她不知这消息是如何传出,不过即便是他马上得知,也才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不眠不休的骑马奔跑了三日。

    鼻子一酸,感动的泪水涌来,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她怎会不知?不过她已经有了宇文怒涛……愧疚袭上心来。

    蔡天鹤笑笑,一把将友儿搂在怀中,友儿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报答他,怎么弥补她心中的愧疚。

    “笨蛋,我也想多留几日陪你,不过此时战事凶险,今日苍穹国袭击阿达城,不知明日那北漠国会不会对轩辕城动兵。那北漠国比苍穹国实力雄厚,兵马更为凶狠,我必须早早回去防备,以助元帅。”其实他想问友儿能否跟他一起去轩辕城,但是想到此时生死未卜的宇文怒涛,话,还是未能开口。

    “哦,那我知道了。”友儿理智占了上风,离开了蔡天鹤的怀抱。

    蔡天鹤抚了抚友儿粉嫩的双颊,转身带四位部众离去。

    正南王府主屋。

    友儿前脚刚踏入屋内,孙氏便大喜过望地冲了出来。

    “王妃,王妃,太好了,王爷醒来了!”

    友儿一愣,醒来了?宇文怒涛醒来了?

    浑身的疲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飞奔进屋,果然……宇文怒涛靠着软垫侧头望着她,面色还是苍白,不过颧骨之上的双颊隐隐有了血色,他虚弱的笑笑,他已经知道了此次战事大捷,虽不知道具体情形,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友儿的功劳。

    友儿遏制住自己想扑进他怀中的冲动,因他胸前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醒来便好……醒来便好……”

    宇文怒涛淡淡笑着,他想和她说话,他想和她说太多太多,但是此时他根本没有力气说出口,刚刚这坐起身子一个动作便让他缓了整整一刻钟。

    整整三天三夜未睡,刚刚又经历了紧张的战事,现如今又大喜过望,此时友儿已经到了极限,那一直隐隐的眩晕逐渐荡漾开来,她只觉得世界都在转动,终于眼前一黑倒下了。

    屋中的孙氏及丫鬟们惊叫,宇文怒涛努力的想挣扎起身,被孙氏制止住了。

    孙氏试探了下友儿的呼吸,转身轻声安慰宇文怒涛,“王爷别担心,王妃她三日未睡,想必此时是累极了,休息一会想必便好,我这就扶王妃去休息,顺便找大夫为王妃诊看。”

    宇文怒涛挣扎着伸手拉友儿,孙氏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稍带暧昧的笑笑,“王爷此时身子虚弱,如若不小心碰到您的伤口,王妃该自责了,让奴婢扶王妃去偏室休息吧,王爷快快康复,便可早日与王妃共结连理了。”

    宇文怒涛面色又多了一丝红润,微微点了下头,孙氏便召唤来丫鬟一起将友儿抬到偏室。

    大概一刻钟,孙氏又折了回来,见到宇文怒涛仍然睁着双目,“王爷,刚刚张军医已来过了,他说王妃身体无碍,只是最近劳累过度,睡一觉就好了,王爷不要担心了,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别让王妃担心了不是?”

    宇文怒涛听到孙氏如此说,才缓缓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夜,出奇的平静,这是阿达城几日以来最为平静的一夜。

    凉凉晚风吹过,整个城内一片寂静,甚至连那狗儿猫儿也未有响动,想必都是累坏了。

    半夜,宇文怒涛猛的醒来,浑身虚汗,他做了个噩梦。见他醒来,值夜的丫鬟赶忙过来,“王爷,天色还早,再休息一会也可……”

    “……水……”虚弱的声音从那干涸的双唇中吐出。

    丫鬟不敢怠慢,赶忙来到厨房端来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参汤,喂宇文怒涛一点点喝下。在外屋衣不解带照顾他的孙氏看到,匆忙进屋。宇文怒涛看到孙氏便问,“友儿呢?”声音还是虚弱,不过已经有了逐渐康复的迹象。

    孙氏大喜,还是好生安慰他,“王妃累坏了,还在偏室安睡,王爷您再休息一会,明儿一早便能见到王妃了。”

    宇文怒涛微微点点头,又重新躺回床上休息,刚刚他……做了个噩梦,梦见友儿被虏了去。不过此时清醒后才觉察自己多可笑,这王府守备深严,怎能轻易虏走,于是又沉沉睡去。

    ……

    这场战事让所有人皆疲惫,包括那守城官兵。

    虽然强打精神,不过人也不是铁做的,这大悲大喜过后,人本就疲惫,再加上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吹着丝丝凉风,他们昏昏欲睡,只是用意志力挺着。

    一阵沁人的芳香过去,他们终还是忍不住疲乏,一个个倒地死死昏睡。

    所以无人见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抱着一个女子从城墙上翩然飞去。

    那红色的丝衣被晚风吹得纷飞,远远望去,就如同玄女下凡一般,虽然此人是个男人。

    桃花眼一扫怀中那如桃花般粉嫩的女子,抿紧的薄唇微微上扬,好一个妖孽,好一个妖孽的般的男人!

    友儿真的累极了,她一个梦接一个梦地做着,此时她竟然隐约做一个梦,在凉凉的晚风中,她如蝴蝶般飞舞,情景之真实,仿佛那晚风吹到脸上一般……有些冷。

    一旁是散发着温热的物体,友儿向那温热挤了挤,一股香味,是什么香味呢?好像是一股……胭脂香。

    69,红衣妖孽

    晨起微凉,但阿达城正南王府此时却火热朝天,用鸡飞狗跳或鸡飞蛋打来形容完全不为过,整个王府上百下人到处乱窜只为了找一个人,整个王府已经被翻得底朝天了还未找到她。

    正南王宇文怒涛还尚不能起身,他身着白色中衣坐在床上面色除了苍白还有铁青,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沿,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你们都是废物!那么大的大活人你们都看不住,整个王府都是废物!”

    一向沉稳的管家陈鹏此时也急得满头大汗,“王爷息怒,小人这就去查,您要保重要身体啊……”

    “路友儿不在了,本王还有什么可保重的?康复有什么用?”一声怒吼,撕裂了胸前伤口,宇文怒涛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捂住胸膛。白色中衣隐隐透出血色,配合他那苍白却涨红的诡异脸色,显得无比刺目。

    不光陈鹏,屋内所有将士、下人皆吓了一身冷汗,王爷身体刚刚有所康复,可万不能再有个闪失啊。瞬间,屋里都跪了一片,“王爷保重身体啊。”“王爷身体要紧啊。”

    “滚!都滚出去!……”眼前一黑,宇文怒涛的面色一阵青紫便昏了过去,大夫赶忙冲过来,诊脉扒眼皮折腾了很久。

    “周大夫,王爷怎样?”陈鹏冲过来,焦急无比。

    被称作周大夫的老头花白眉头紧皱,“王爷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本就失血过多,此时又气火攻心,再这样下去,怕是……”老头没继续说下去。

    陈鹏看着床上躺着的宇文怒涛,长叹一口气,唤来丫鬟好生照顾。

    “陈管家,南城门传来消息,王妃应该是在此门被人掳走。”侍卫冲了进来,对陈鹏低声回报。

    “凶手留下了什么线索?”陈鹏追问。

    “子时左右,守卫南城门的官兵闻到一股香气后便失去知觉,小人猜测是迷香。”

    陈鹏点点头,再次吩咐了众人照顾好王爷后,自己则赶去南城门查问情况。

    ……

    瑞兽香云轻袅,华堂绣幕低垂,好一派氤氲之气。

    这是友儿醒来环顾四周后,第一个感想。

    室内昏暗,放眼一望皆是红,满眼的红!红锦纱帐、红床赤阁,整个房间,只要是所见之物,皆是红色!

    路友儿第一反应便是起身运功,却发现浑身虚软,根本使不出丝毫力气……怕是被人下了药了。强大的恐惧袭上心来,她被虏了!她一定是被虏了!但是阿达城此时明明还在戒备,为何能被虏?是何人所为?是苍穹国人?北漠国人?还是谁……?

    周围没人,友儿也不想引来人,此时她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

    战事结束了,阿达城大捷,宇文怒涛醒了,她睡过去了,而后便到了这个红色的屋子……中间漏掉了一些什么信息,友儿敏锐地捕捉。三天三夜未休息,此时这一觉睡下来无比痛快,头脑也瞬间恢复了明晰,她垂下眼,将自己这可以媲美中央处理器的头脑运转开来,每一丝记忆都狠狠捕捉……胭脂香!

    没错,她隐约忆起了睡梦中的胭脂香。

    当时觉得冷风扑面,原以为是梦境,想来,是真实发生的事儿了,那既然冷风为真,这胭脂味儿也不会假,也就是说虏她来的是女人!但是她并无仇家,更无女性仇家……公主!?

    一个想法便将她浑身的冷汗逼出,胭脂味,搞不好就是公主!

    但是随后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阿达城四大城门都未开,那沉重的门闩根本不是说开便开的,城墙高数丈,能带她用轻功往返的定是内力高强之人,那就定然不是公主,那草包公主哪会什么武功,更不会带着她啊,那会是谁呢?

    长舒一口气,她好像知道是谁了,定是二师姐路梦璇!二师姐的武功足够带她来往于城墙之上,而二师姐还喜欢涂抹胭脂,喜穿红色,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特点——魔教人都喜欢用药,各种药,什么软筋散,去功散,春药魅药。

    想到这,友儿便有些安心,虽然此时并不敢保证一定是路梦璇,不过也不如起初那般担心了。缓缓闭上眼睛,虽然不再困倦,但也需闭目眼神,以不变应万变。

    她刚刚闭上双眼,那名贵檀木门便推开,发出悦耳响声。

    “不愧是魔女的师妹,果然与众不同。”那声音圆润磁性,亦男亦女,隐隐还带着一丝邪气。

    友儿皱皱眉,睁开双眼,转头去看声音来源,到吸一口气,“二师姐,你怎么变成这幅摸样?”这人!明明就是二师姐路梦璇!怎么却是个男的?

    那人慢慢踱步进来,而后细心地将门扉关紧,这一连串的动作,是那么优雅,而那人,从始自终都带着邪魅的笑容。

    路友儿暗暗吞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