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儿装作若无其事地行走,心中已经换乱无比。

    这京城中搜捕一年轻女子的消息早已传来,入住客栈定然已没戏,连去不同人家借宿也成问题,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出来的匆忙,连能稍微易容的胭脂膏体都未带出来一点,现在这张脸实在扎眼的很。自然还有一个特别重大的问题,她暂时不敢去酒楼饭馆吃饭,而这苍穹国夜里温度低的吓人,她该去哪留宿?现在用内力苦苦支撑,而修炼玉女神功之人恢复内力的速度比常人慢上整整三倍,也就是说这内力用一点少一点,早晚有用尽的时候,那晚上她用什么来抵抗寒冷?

    越走越快,因为她心中越来越焦急,心中早已痛骂自己的妇人之仁,早知道就应该杀了纳兰冲,宁晔那么聪明及时没了哥哥也能想到办法自求多福,而苍穹国乱就乱,让其他国家有机可乘就可乘,关她路友儿什么事!?

    她总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可以救世,但残酷的事实告诉她,现在她连自救都做不到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路友儿一边苦苦思索自己的退路,一边深深懊恼为何妇人之仁,一边又谴责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时,她前方路口突然转过一堆人马,那衣着盔甲不是御林军还是什么人?

    原来兵分几路的御林军其中一支已经转到了这条路上,挨家挨户仔细搜查,绝不放过一丝一毫。

    友儿赶忙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转身向回走,后背一层冷汗。

    这一区是富人区,就是当初缴纳户籍费最高昂的之地,而御林军也不好在这里向在之前那闹市区那般粗鲁,还算收敛。于是挨家挨户搜查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友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就是从刚刚那条路上来的,再向前走便又是一队搜查的人马,身后也是搜查的人马,左右都是……她逐渐如同被围堵在一个死胡同一般,能逃脱的范围越来越小。

    身旁一扇大门打开,用余光隐隐感觉到有一窈窕身影从门内而出,友儿已经抓狂地几乎失去理智,她一个转身便冲入门内,横飞一脚欲将那准备出门之人踢倒,而那人步法一边,身子一轻瞬时向后飞跃数尺,如同一叶无重量的鹅毛一般。友儿在心中叫好,好精湛的步法!

    但现在她管不了这么多了,随手便将那大门关上带上门闩,提起内力便欲控制那人,友儿满眼充血,早就将圣母丢于脑后,此时只要能让她脱离困境,她不在乎杀人与否,别说现在,刚刚在出宫之时为了不留后患也解决了整整一队巡逻侍卫以及隐于城墙底的暗卫。

    这些非她所愿,是他逼的!是纳兰冲那个魔鬼逼的!

    她眼前已经通红,她此时只想有地方藏身,仅此而已,如若面前之人帮助她,她定然十倍百倍回报,否则……她不介意杀了他,甚至杀了这整个院子中人!

    那人的武功不弱,与友儿一时间难舍难分,而友儿已经用了太过内力,此时又急又燥,一时不查竟被那人生擒。

    ……天要亡我……

    友儿心中感叹,缓缓闭上眼睛,已经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前她还幻想着如若制服了这人,她便有立场讲条件,而如今自己已败,被人抓住,她还有什么好说的。算了……死就死吧,有什么可怕!?

    “……路友儿?”清冷悦耳的声音再她耳边响起,这让友儿一惊,这声音很陌生,却又隐隐有着熟悉感,友儿睁开眼,赶忙回头去查看那人是谁。之前友儿已经急躁得红了眼,只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出门,心中猜到是名女子,才轻易动手,直到现在被人生擒才意识到她根本都未曾看清那人到底是男是女,到底相貌如何。

    回头,一愣,熟悉感再次席卷上心头,那眉那眼,那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柳如心?”

    别说路友儿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柳如心,就连柳如心也是带着惊讶看着路友儿,他哪能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路友儿。

    “柳如心,你怎么会在苍穹国?”友儿逃离了柳如心的钳制,好奇地问。

    柳如心微微一笑,眉眼之间满是柔和如春风,仿佛能将这凛冽的寒风化解开来一般。“门外的御林军到处盘查,找的是你?”

    友儿无力点了点头,“是啊,我打晕了纳兰冲套了出来,再抓到我,准没好。”

    柳如心一愣,打晕那个暴君?

    “怎么了?”友儿好奇。

    柳如心摇了摇头,收起惊讶的目光,再次看向友儿的眼神中满是宠溺,这让路友儿身子一抖。雪姿当初就是这么看她,结果就发生了……好吧,雪姿是男人,是被他的变态师父催眠的可怜男人,但这柳如心不会是男的吧?难道这世间变态师父那么多?难道这里没有所谓的师德?

    “友儿,随我来。”抓起她冰凉的小手,柳如心的手甚至比雪姿的还要大,但好在骨骼纤细修长,还不至于觉得有失女子气质。

    友儿跟随柳如心进入房子才发现,这宅子虽大却没几个人,而其中几人见到她时并未多问,从他们眼中的机警可以看出,这些人怕不是普通宅人仆人那般简单,难道这柳如心也与有隐藏身份?就如同蓝翎与雪姿一般。

    院落干净整洁,是南秦风格,到处充满了中式古风,而友儿跟随柳如心来到的房间,无论是门窗还是房内拍摄都为红木而制,低调不失雅致,房内整洁简单,雕木床上的褥子及叠得整齐的被子皆是蓝色。应该是客房吧,友儿心中暗暗猜到,觉得应该是要安置她。

    柳如心回头看着正在打量的友儿,笑了一笑,“我的房间有什么不妥吗?”

    友儿一愣,尴尬,“没有,没什么不妥,干净整洁,看着就让人舒服。”不过心中却奇怪,这哪是女子的房间啊,无论是色系还是给人的感觉,绝无女子房间那般温馨,道是像……男子的房间。一旁不算大的梳妆台映入眼帘,友儿终于肯承认这是女子房间了,也许是柳如心习武所致喜欢简洁罢了……不对,柳如心会武?

    之前发生之事太多,她没细想,此时才意识到柳如心怎么能会武,她不是阿达城县令的千金吗?在阿达城中以贤良淑德闻名,从未听说她会武。“柳如心,你会武?”

    柳如心笑笑,看她已经打量完自己房间,便微微点了点头,走向他硕大的衣柜。

    友儿这才发现,柳如心的衣柜很大,没有任何印花雕花,就这么简朴如一面墙般立于一侧。想必柳如心也是爱美之人吧,女子的衣柜大些是正常。

    衣柜分八个门,柳如心走到右侧第二个门,蹲下身子,手伸到底部一个空隙,手腕移动,那硕大衣柜的中间便如一道门一般缓缓敞开。友儿惊讶,原来这里还有一条密道。

    双门向两边敞开,借着房内光鲜可见到面前有一条楼梯延伸到黑暗中。

    “走吧。”柳如心率先走了过去。

    友儿有一丝迟疑,如今的柳如心突然如谜一般,让她怎么能相信?她处处涉险,如今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了。

    外面吵杂声骤起,巨大的敲门声告诉路友儿,此时不是怀疑的时候了,前有狼后有虎,她必须选择一条。最后一咬牙,友儿便跟着柳如心下到密道。

    146,柳

    更新时间:2012-11-15 9:06:08 本章字数:8396

    这宅院本就是宇文怒涛放在苍穹国都城上京的秘密据点,不光是苍穹国,连北漠国与达纳苏国也有阿达城的细作,只因这阿达城是四国的的交汇处,确确实实的弹丸之地,南秦国早就不甚管理阿达城,这阿达城似乎早已成为一个国中国。

    能周转于这片大陆四大国之间,阿达城的存活并非幸运,而是时刻掌握着各国动向,最早最准备做出判断及应对政策的结果。

    而这个柳府便是宇文怒涛设在上京的据点。

    苍穹国的户籍政策虽然看似宽松,却是外松内紧,接受的同时还需要原国籍的户籍身份,只有这户籍身份与所申报的身份相同,才能真正申请下身份,而柳如心的身份在阿达城不算秘密,如若再制造身份怕是要弄巧成拙节外生枝,柳如心便破天荒地用了本来身份,而苍穹国上京竟然很痛快地接受了,不知是这审批部门玩忽职守还是这纳兰冲有自信无人可在他的地盘探得消息。

    无论是何原因,柳如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拥有了苍穹国身份。

    路友儿靠着躺椅上休息,闭上双眼听着柳如心的介绍,外面的隐隐听到嘈杂,怕是御林军已经进入院子到处搜了。

    “柳姐姐,这密室会被找到吗?”友儿睁开双眼,担忧地看着柳如心,小声的说,深怕外面听见。

    路友儿有些尴尬,因为她总是情不自禁想到之前在正南王府柳如心亲了她,柳如心不会……有同性恋倾向吧?

    “哦,对了,柳姐姐,你武功高强,之前我竟然不知,那时候班门弄斧地以为在大街上救你,让你笑话了。”友儿想起之间两人相见之时,那时候清和公主欲为难柳如心,而自己情急之下伸手相救,原来柳如心的武功竟然如此强。

    柳如心想到之前的种种,缓缓垂下眼,胸中有些烦闷,自己心中何时有了一个女子身影?也许就是那时吧。

    “没有。”

    柳如心面色有些不好,垂着眼一动不动,愣愣盯着桌上放着的茶碗,平静的眼底却又仿佛波涛汹涌。

    友儿缓缓闭上眼,总觉得……柳如心心情不好……是因为自己吗?柳如心真是个奇怪的人物,按理说她是宇文怒涛的青梅竹马,而自己抢了她的青梅竹马,她应该恨自己才是,但从任何角度看都丝毫没看出她的恨意,相反,她还亲了自己,真是太奇怪了。

    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去解,宇文怒涛是她的!永远都是!虽然她性格软弱却不代表事事退让,有些事是能退让的,有些事坚决不能!

    外面声音持续吵杂,御林军的搜索还在继续,苍穹国的御林军与他国的不同,从来不去做那些欺软怕硬之事,搜索一直在继续,但却听不到砸坏打坏家什的声音。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御林军离开了,她暂时安全了。

    密室中的两人都未动,室内还是静静的,气氛诡异。

    柳如心睁开双眼的瞬间,已经挣扎了千百回,命运如斯,还有何可挣扎的。“搜捕的御林军走了,最近几天风声甚紧,过几日便会找机会带你回阿达城,这期间你便在这密室中吧,你身后小门便是净手之处,三餐我会亲自送来,你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神色清冷,已经全完没有了之前的惊喜与热情,判若两人一般,让路友儿摸不到头脑。

    不过摸不到便不摸,如若是常人,友儿定然要抓住她询问原因解开矛盾,不过对柳如心,她没这心思,两人关系尴尬无比,这些矛盾是无法解开的。

    墙体缓缓而开,墙的另一侧正是刚刚的衣柜,柳如心挺直的身姿走了出去,再也未回头。

    苍穹国皇宫。

    御书房中纳兰冲大发雷霆。

    “什么?没找到?你们这群废物!屁大的上京竟然找不到人?”

    “属下该死!”几个侍卫首领皆跪地,心中对自己处境担忧,皇上苛刻无比已公认,如今这情况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他们了。

    果然,纳兰冲的眸子已经暗得发黑,那眼白带着丝丝血色,“拖下去……”

    “哥哥,不许!”纳兰宁晔冲了进来一把抱住盛怒的纳兰冲的胳膊,“哥哥,找不到友儿姐姐就让他们继续去找,不能这么轻易杀人。”

    “为什么?”纳兰冲一愣,未曾想到自己妹妹能阻拦。

    宁晔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叹了口气,“你们下去吧。”

    跪地之人都没敢动,深怕再惹怒皇上半分。

    “哥哥,你让他们下去。”宁晔抱着纳兰冲的胳膊撒娇。

    纳兰冲无奈,点了点头,“下去吧。”

    侍卫们惊讶,却不敢表露出其他表情,扣了恩便有序地退了出去。

    见他们出去了,宁晔放开纳兰冲的胳膊,并推纳兰冲坐在椅子上。“哥哥,处死人也要有处死人的理由,小罪则罚,大罪则死,却不能动不动就让人掉脑袋,你这样和当初那些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纳兰冲一愣,“宁晔,你觉得哥哥昏庸?奴隶主当年可是不分青红皂白便杀人,杀人手段何其残忍,难道哥哥也这样?”

    “但是哥哥你要知道,当年的宆地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