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美人,满脸写着两个字——不信。

    柳如心愣住了,这个要如何解释?

    密室中无窗,无论是白天黑夜皆是昏黑一片,光线全凭借按时更换的灯烛,此时柳如心无奈坐到友儿身边的椅子上,而友儿则是站着看着柳如心,那目光有怀疑有抗拒,这让柳如心心中隐隐做疼。

    柳如心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眸中情绪,因为悲伤,他的眸子一圈已经隐现红色光晕。愣愣看着桌上自己精心烹制的菜肴,为了掩饰性别身份,他曾师从名厨学了一些手艺,加之天赋凛人,他的手艺不亚于一般厨子。君子远庖厨,自然他也对下厨抗拒,不过如今是为了路友儿,他却破了自己原则。

    与一般女子不同,柳如心的发丝乌黑偏硬,这便是柳如心身上唯一的缺点。柳如心虽然不是绝色美女,她的长相无功无过,身材高挑修长,目如秋水面若百合,但她的气质却是独一无二的,那温凉如玉的气质无论是男女都被深深吸引,但就这样一个窈窕佳人却有这如男人一般黑硬的发丝,这不得不说是美中不足,是遗憾。

    乌黑的发简单在脑后盘成个髻,用白玉钗子斜着插着,其余的发丝倾泻而下,那气质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恬淡,此刻,这如芙蓉仙子一般的女子便垂着眸,看不清情绪,却能深深体会到她身上的惆怅。

    看到柳如心“悲伤”地垂下眼,想到同为女性,友儿也忍不住同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近于咫尺却不知的爱恋,而是明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被突然插进来的人抢了男人,不得不说……她路友儿有些可恨了。

    又一次长叹气,算了,爱下什么毒就下什么毒吧,她原谅她了,谁让她不对在先,只吃了一块蘑菇,毒性应该不大,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砒霜都没问题,如果是砒霜,那她现在早就死了。

    “友儿你听我说,我真的没下毒,我也真的不喜欢宇文怒涛,一点都不!”柳如心即便是后知后觉也知道问题差在哪了,友儿误会他喜欢宇文怒涛,其实他喜欢的是……

    “算了,柳……姐姐。”友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恢复了之前的称呼,对柳如心有些愧疚,但却无法做出感情上的让步,“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子,是我路友儿对不住你,除了宇文,其他只要你说出来,只要我路友儿能做到,我一定会努力去做而补偿你可以吗?”

    友儿神色十分认真,一双水漾眸子死死盯着柳如心,眉头皱着,眼神中的愧疚越来越浓,此时若是柳如心直接骂她甚至打她,她也许会舒服一些,就是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柳如心哭笑不得,他怎么能喜欢宇文怒涛!?他也不是断袖,两个男的怎么行。可恨自己那该死的什么“三世诅咒”让他不能用真实身份见人,也不能去真正追求喜欢的女子。

    柳如心抬起眸子留恋地看着路友儿,粉色的唇角勾起带笑,那是苦笑,那笑容让人莫名心疼。

    “这样补偿……不行吗?”友儿迟疑,因为她能看出柳如心的“悲伤”。

    “友儿,你真的误会了。”收起情绪,此时的柳如心异常认真,举起右手。“我柳如心对天发誓,如若我喜欢宇文怒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路友儿一把抓住柳如心举起的右手,死死抓着。“柳姐姐你胡说什么,这种毒誓怎么能发,我相信你就是了。”古人与现代人不同,这毒誓代表的意义非常。

    柳如心的心突然砰砰直跳,心跳直剧烈让他很想用手捂住自己胸口,却不敢再友儿面前表现出来,怕她再一次多想。呼吸急促,忍不住想吞咽口水,但是他不敢,即便是他常年穿着的高领衣衫可以挡住他的喉结,他还是做贼心虚地不敢吞咽。

    自己的手被那白皙柔嫩的柔荑包住,炙热的、痒痒的,那种如电流的感觉顺着胳膊直接传了上来,直抵心脏。

    他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想反握住她的手,他想将她死死抱在怀中,揉入体内,永远不松手。

    “柳姐姐,你说了我就信,就像你发的毒誓,我路友儿也发毒誓,我要是不信任你,将来也会天打雷劈……”

    “别,你胡说什么,这毒誓怎么能轻易说出口?”柳如心急了,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捂住路友儿那一张一合饱满柔嫩的唇瓣,他想起了在正南王府那情不自禁的吻。

    另一只手也传来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让他血液倒流,终于忍不住地吞咽几下,神色尴尬。

    “我就知道柳姐姐最好了。”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柳如心终于如愿了,还未等他去拥抱友儿,较小柔软的身体已经主动投怀送抱了,友儿一下子扑到他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这让他脊背瞬间绷直,呼吸频率乱上加乱。

    友儿闻着柳如心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种莫名的香,语气说是香气不如说是一种独特的味道,这种味道只属于柳如心自己,世上无第二个人可以模仿,这香气只要闻到便能感觉到心情豁然。

    柳如心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双手还尴尬地举着,不知到底应该放在哪,想了很久,感觉到友儿的小脑袋在自己怀中蹭了又蹭,终于,他决定搂住他,圆了他长久以来的梦,那时时刻刻魂牵梦绕的冲动。

    双手缓缓下落,低头看着这玲珑的腰身,早就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搂住。

    就在柳如心双手即将抵达路友儿身上时,友儿一下子坐了起来。“我都忘了,肚子饿了,柳姐姐今日的膳食真的美味,比前几日美味很多,难道这些真实你亲手做的?”

    正想落下双手的柳如心突然一愣,再次缓过神来时,怀中家人已经操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了。

    无奈地笑笑,语气中带着淡淡宠溺。“前几日是府内厨子做的膳食,不过看你用得越来越少,想来是不合胃口,今日便下厨弄了几道小菜,献丑了。”

    “献什么丑,柳姐姐的手艺真的太棒了,之前的膳食也不是不好吃,而是……我这整日在密室里,长时间不运动,哪有什么胃口,对了柳姐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友儿一边夹起佳肴塞入口中,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着。

    柳如心修长地手执起白瓷茶壶,香茗入杯,送到友儿面前。“还要过些时日,最近上京风声甚紧,那纳兰冲怕是要将整个上京掘地三尺地找你。”

    友儿一边嚼着,一边翻着白眼,“他自然要找我了,他要报仇。”

    柳如心惊讶,“难道纳兰冲找你并非是因为火炮之事?”

    摇摇头,友儿拿起刚刚柳如心倒的茶水喝了口清清嗓子,叹了口气。“不是,之前那卑鄙无耻的小人用宫羽落威胁我,我已经在他那火炮工厂给他做了技术指导,虽说我逃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现在非要抓到我是因为要报仇。”

    “报仇。”

    “嗯,报仇。”友儿点点头,突然狡黠一笑,“因为我临出宫前揍了他一顿。”

    “揍!?”柳如心目瞪口呆,友儿竟然揍……纳兰冲,那个暴君!?“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友儿垂下眼,想到了宫羽落,只要一想到他,心中便抽痛,那是愧疚的痛,因为她的出现与算计,明明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他此时众叛亲离下落不明。

    柳如心温柔滴看着友儿,执起筷子夹了菜肴轻轻放在她的碗中。“如若不想说,就别说。”

    “没什么想不想说的。”友儿笑笑,慢慢的,将她从阿达城出发到南秦国皇宫,从皇宫到兰陵王府,从兰陵王府到上京的一切,对柳如心娓娓道来。

    她的语速不快,没有华丽的辞藻,声音淡淡,双眼直直盯着面前茶碗,唇角勾着苦笑,讲着她对宫羽落的算计,对宫羽落的手段,到对宫羽落的爱,最后这淡淡的爱意演变为浓浓的愧疚,那种一生一世都无法弥补的愧疚。

    说了很久,饭菜早已凉透,友儿也全然没了食欲,就这么淡淡的说着,一停不停,她在倾诉,这些情绪已经压抑她许久。

    友儿沉重的心情转移到柳如心身上,柳如心从惊讶慢慢转变为悲伤。

    惊讶?是因为今日竟然知道了路友儿除了宇文怒涛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男人,有京城首富段修尧,有如兰公子蔡天鹤,还有令友儿魂牵梦绕又疼得刻骨铭心的兰陵王宫羽落。

    悲伤?他被友儿的情绪感染的悲伤,但更多的是自己心底的悲伤,他竟然对这一女多夫不感到反感,虽然这么多男子同享一名女子有违道德伦理,不过他们却能找到真爱,而自己呢……想到自己的身世和那莫名其妙可恨之极的“三世诅咒”,他连咒骂命运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该骂的早骂过了,二十五年,他已经任命了。

    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过吧,孤独、可悲、可笑!

    “柳姐姐,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悲伤?”倾诉完,友儿竟觉得轻松无比,当再次抬起头看向柳如心,突然一愣,面前那恬静女子垂着眸子,嘴角绷直,像是在隐忍,也像是在挣扎。

    长叹一口气,“没什么,友儿,你怨命运吗?”

    “命运?”友儿想了一想,想到自己在现代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研究,却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奇怪的时空遇到如此多的人,“曾经怨过,不过现在不怨了,因为命运自有安排,如今不懂,以后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不对,水落石出不能形容恰当,应该用花好月圆……也不是,应该是……”友儿挠着头想着,觉得任何词语都不能形容出这种感受。

    柳如心轻笑,那声音淡淡,“我懂。”

    友儿笑笑,“嗯嗯,理解万岁。”心情大好,路友儿拿起筷子,夹起那早已凉透的菜肴,才想起来,闹了半天她还没吃饭呢。

    “已经凉了,我去重新给你做吧。”柳如心站起身来。

    “那个……”路友儿欲言又止。

    “怎么?”已经准备离开的柳如心转过身来,看着吞吞吐吐的路友儿,耐心等待着她的话。

    “我……我……”不小意思地低下头,“那个……柳姐姐,我想请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吗?”

    “你说。”微微一笑,别说一件事,便是一百件事,只要他能做到,都会为她去做。

    友儿兴奋的一下子站起来。“柳姐姐,传授我厨艺好吗?我要学做菜。”

    柳如心一愣,这请求出乎他意料。“你不会做菜?”

    友儿低下头,面上羞红,这时空这时代,女子不会做菜就如同男人是太监一样悲催。最后还要咬牙点了点头。没办法,前世她回家吃妈妈做的饭菜,在学校里有食堂,她所有的时间精力都在学习和科研上,哪有时间学这个。

    “为什么要学?”柳如心问完便后悔,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柳姐姐,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你懂吗?反正我就是要学一手好厨艺,拜托你了。”友儿扑到柳如心身边,两只小手做祈祷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很是惹人怜惜。

    柳如心忍住心中的瘙痒,思考了一下,其实……这两日将她困在密室中确实不对,不过府中虽人少,却也怕露了口风。“友儿你等等,我出去准备一下,一会便来接你。”

    “哇,柳姐姐你太好了!”友儿又是对着柳如心一个熊抱,如果不是这保守的古代,她恨不得冲上去亲柳如心。

    淡淡笑着,他满足了,这样就够了,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

    柳如心将府中多余人眼都想办法支开,便引领着友儿来到他院子中的小厨房。

    其实这小厨房修建多年,这次是第一次用。他自然不会闲的自己下厨,不过为了符合这女子身份,他做戏也要全套,夫人小姐都喜欢的小厨房他也妆模作样的修建一个。

    “柳姐姐,你太厉害了,你这刀工……”友儿惊讶地看着柳如心飞快地处理食材,心中惊讶外加赞叹,“杀人是不是也很利落?”

    突起响声,柳如心刀锋一抖,差点砍向自己的手。

    “柳姐姐你没事吧。”路友儿赶忙抓起柳如心查看,白皙的手指如白玉雕成,友儿不禁赞叹为何有这么完美的手。

    “咳,没事。”柳如心尴尬,他杀人……确实利落。“血眼罗刹”绝不浪得虚名,只不过刚刚友儿一说,他心虚竟差点伤了自己的手。不过转念一想,让友儿这么捧着手,他觉得就算是砍伤也是值得。

    “下回你切菜的时候我不瞎说话了。”友儿死死堵住自己小嘴。

    “别……”柳如心急了,“就这样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