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却又霸道的嗓音,稍稍有些卷舌音,是她——公主?

    宇文怒涛和蔡天鹤齐齐看向路友儿等待信号,路友儿摇摇头。纳兰宁晔怎么会出现?发生什么事?现在不能行动,先静观其变,万万不能伤了宁晔。

    十余名蒙面人飞身上台后,就是两名衣着华丽料子的蒙面人双手抓着一名身材玲珑有致的蒙面女子飞身上台。“刀下留人,喂,还等什么等,抓人,我们走啊。”

    台上守卫马上反应过来,与这不速之客缠斗。

    纳兰冲一皱眉,这声音化成灰他也能听出来,除了那个整日里在宫中闯祸的纳兰宁晔还能是谁?看到前方混乱一片赶忙用内力大喊,“不许伤人,活擒!违令者斩,尤其是那女子。”他没说出宁晔身份,因这台下众多百姓,如若让百姓知道前来扰乱法场的是公主,他的威严和面子得往哪摆?但伤了宁晔也是万万不可。

    “除了我们怎么还有人来救柳如心?”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段修尧低声问路友儿。

    “是纳兰宁晔,纳兰冲的妹妹。”友儿比刚刚更加焦急地看着台上,因为她知道纳兰宁晔所来目的,宁晔虽然年幼却聪明,知道自己离开皇宫定然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此时应该已经知道柳如心与自己有关,她不忍心看自己伤心所以前来救人。

    不自觉抓住一旁雪姿的衣袖,她紧张非常,宁晔……千万别受伤,千万别有任何闪失。纳兰冲应该也发现是宁晔了吧,刚刚那句喊话很明显,但纳兰冲知道,死士暗卫们却不知,刀剑无眼,纳兰宁晔……真是找打任性的孩子!

    虽然很想好好教训宁晔,不过心底却有一股暖流流过,想到那个单纯的女孩子,喜欢发明创造又有一些脱线的女孩子,友儿心中有一丝不舍。

    可惜,她是纳兰冲的妹妹。

    台上人数众多,接到纳兰冲命令不许伤对方,而飞上去劫人的十余蒙面人也知道彼此身份并未痛下杀手,加之两者人数差距甚大,没一会,不速之客便全数被擒,包括纳兰宁晔也被死死押住。

    “你们……你们这么没用的奴才,哼!”被押住的宁晔狠狠跺脚,自己精心挑选了这么多大内侍卫,还废了那么多功夫让他们保密,花了那么多心思偷偷摸出来,难道这样就失败了?

    纳兰冲身边的官员一下子冲了过来,正伸手欲撕下宁晔脸上的蒙面布。

    “放肆!”纳兰冲和纳兰宁晔的异口同声,那声音带着皇室特有的威严。

    官员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垂手退到一侧,这种皇家事,万万不能被牵连。

    “哥哥,你放开我,也放了这两人好吗?他们是路姐姐的人,路姐姐知道会伤心的。”宁晔一边努力挣扎着,一边对着纳兰冲大喊。

    “闭嘴,你闲不够丢人?”纳兰冲大怒。“将她送回宫中。”众目睽睽之下,纳兰宁晔有损皇室威严,他无法公布她公主的身份。

    押着宁晔的暗卫立刻知道宁晔身份,在手上斟酌了力气,以防伤到她。宁晔更是拼命挣扎,“哥哥,你太过分了,路姐姐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这么一再逼她?她已经帮你很多了,你就放过她吧。”宁晔喊着,希望能说服纳兰冲放过路友儿,也放过这两人。

    纳兰冲一怒,瞬间褪下自己左手上的扳指,扳指飞出砸上宁晔穴位上,宁晔一声惨叫晕了过去。“带走。”

    暗卫立刻将晕迷的宁晔带走,一众蒙面人也随即被押下,台上重新回归之前的有序。

    友儿的心一下子揪起,视线紧紧跟随着被拖下去的纳兰宁晔,眼神中满是担忧。

    “她是谁?”雪姿问。

    “纳兰宁晔。”一直目送着众多身影越走越远,友儿这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纳兰冲的眼神中少了刚刚的坚定。她如果伤了纳兰冲,宁晔怎么办?宁晔为了自己不惜冒着兄妹翻脸的风险法场救人,她马上要做的……竟是杀宁晔唯一的亲人。

    细心的段修尧马上在她脸上看出不舍,握住她的小手,俯身对她说,“此时,谁心软谁便是输!”

    这一句话让路友儿立刻清醒过来,确实,段修尧说的对,此时,心软者输!

    已经过了午时三刻,但纳兰冲也不管什么阳气压魂了,大手一挥,那执行官一声令下,“行刑!”

    友儿双眼眯起。

    来了,终于来了!

    执行官喊话的一刹那,友儿也一扬手,瞬时,位于另外位置的宇文怒涛和蔡天鹤同时扬手,他们是在发信号,给躲在暗处的血天众人发信号。

    还未等刽子手举起手中阴森森的大刀,只听身后惊天巨响。

    “皇上!护驾!”

    “护驾!”

    这巨响如天崩地陷一般,如电闪雷鸣一般,是爆炸声!是火药的爆炸声!

    友儿提到嗓子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因为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血天,感谢你,你们做的很好!

    台下的人群大轰,看到台上这爆炸惊慌失措,四下逃串。段修尧立刻互助路友儿不被这蜂拥的人群所伤,雪姿在段修尧的另一侧,用身体护住友儿,同时用眼神寻找人群中的其他人。

    这声爆炸正是路友儿与众人几天几夜来所做的计划和准备。如若直接去劫人,根本毫无胜算,纳兰冲是有备而来,上京城整整四十万大军以及数也数不清的暗卫侍卫大内高手,别说他们武功高强,就算他们是神人也怕是被他们用车轮战活活折磨致死,所以万不能轻易动手。

    最后是雪姿提出了这个方法——用火药!

    纳兰冲根本不知这火药还有这种用途,他只是从阿达城的战争中知道火药放在炮筒中可做炮弹,于是便下令全城戒严,一旦发现携带金属圆筒状物者一律拿下,甚至进行了全城盘查,纳兰冲确实聪明,想到了她能有火药,却没想到这火药离了那金属炮筒照样能起作用。

    雪姿之所以能想到这火药之法还全因当年与友儿在死石阵的经历。而埋下炸药的地方便是友儿所定!她早就料到这纳兰冲能亲自监斩,亲眼看见友儿他们是如何被拿,所以,她便将火药埋在了台上监斩位置的下方。要么就不出手,出手便要致他于死地!

    “成功了!”

    血天埋伏在台子下方,已经传来代表胜利的手语,在这嘈杂的环境,没有比手语更好的方法了,这手语层层传播,经由蔡天鹤和宇文怒涛到达友儿之处。

    “行动!”友儿大喊一声,不顾周围的两人,运起轻功,瞬时,身子犹如轻燕飞高高飞起。段修尧和雪姿立刻也用轻功跟上,紧跟着的是蔡天鹤宇文怒涛。而血天等众人则是在后方包抄。

    纳兰冲确实已经被炸,但却没死,他武功高超反应力极为敏锐,当听到爆炸一声响的同时立刻用轻功向旁闪躲。他是小心之人,从上了这台子以来一直提着内力好不松懈,而这火药无法直接埋在他身下,火药爆炸力要透过一层石板,于是从声音传播到爆炸有那么一瞬间的延迟,就这一瞬间的延迟给了纳兰冲一个缓释的机会。

    但友儿已经将所有情况考虑在内了,于是,第一波爆炸声音响起,纳兰冲身中轻伤,但随之而来确实从太子东南角和西南角两边同时发生爆炸,这两个爆炸破坏力更为强烈,也是致命的。想要中部炸药炸死纳兰冲有些勉强,只因纳兰冲定然是有所准备,而且炸药不能一击中命,但是随后纳兰冲便不会像之前那般敏捷了,无论怎样这炸药也会伤他,负伤的他反应能力绝不会于完好可相比,而南方是斩首台处,纳兰冲不会向南,只能东西两个方向躲闪,于是这两个角所埋下的烈性炸药便的目的便是要纳兰冲的命!

    见第二波炸药已经引爆成功,友儿与众人也飞上了台子上。

    台子上一团乱,没了之前的有秩序,暗卫侍卫被炸死炸伤无数,而纳兰冲也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台子上。

    友儿一边飞着,从袖中抽出匕首,直接向着纳兰冲方向冲过来。无论他死或没死,她都要再补上一刀!

    “护驾!护驾!”

    “保护皇上!”

    幸存的暗卫立刻闪身到纳兰冲一圈,上百人立刻围成一堵人墙。

    友儿眸子闪过一丝血腥,速度未变,还是向着纳兰冲方向杀去,她要杀出一条血路,她今天一定会要了这人渣的命!

    宇文怒涛大惊,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友儿,“清醒些,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的目的是救走柳如心。”

    友儿不甘地看着前方一眼,刚刚上百暗卫,此时又瞬间包围了更多侍卫,这些侍卫武功高强绝非等闲之辈,如若自己贸然冲过去别说讨不到便宜,怕是生命又危险。但是她不甘心!她精心准备,她要杀了纳兰冲!

    蔡天鹤也看到友儿情景,匆忙过来帮助宇文拉住友儿,“冷静,救柳如心才是目的。”

    友儿最后死死瞪了前方人群一眼,终于忍了下来。“知道了。”

    雪姿、段修尧以及血天早已杀了进去,将柳如心与李颀两人松绑救下。“我们走。”

    在人墙中央奄奄一息的纳兰冲挣扎着坐起,他从刚刚的震惊中瞬时冷静下来,立刻便分析出了事情经过,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路友儿碎尸万段。

    “皇上,这里危险,我们回宫吧。”太监冲了过来。

    “杀……格杀……勿论……”艰难举起手,纳兰冲虽已经不能完整把话说出来,却依然斩钉截铁。

    “皇上,先回宫吧。”

    “闭嘴,杀……杀!”纳兰冲的眸子因为愤怒已经变味黑色,他此时只想杀了他们。

    得了令的暗卫及侍卫如源源不断的潮水一般涌上台子,将友儿等人死死围在中间,而中间,正是杀戮!

    路友儿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匕首换成了在侍卫重伤抢下的尖刀,杀人如麻,刀换了一把又一把,刀刃卷了一个又一个,一批人倒下去,随后又是一批不知死活的人涌了上来。

    这些暗卫侍卫们的武功都不弱,但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人数,这数量根本数不胜数,后一批人踩着前一批人的尸体上前,而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

    武功再高的人也有力竭的一刻,而经过无数次车轮展,众人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是武功稍弱的宇文怒涛及段修尧,为了保护柳如心及浑身是伤的李颀,他们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杀戮还在继续,却没了之前的气势,除了雪姿外,其他人已经开始渐露疲态,尤其是友儿,她虽然内力奇高,但却短于久战,玉女神功的优点便是强大爆发力,强大内力让人无法招架,但有利便有弊,其缺点便是内力恢复速度奇差,是正常人的整整三倍,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友儿的内力恢复等于零。

    友儿只觉得自己手臂越来越重,那手上大刀也重了几许,扔下从刽子手尸体上捡来的刀,捡起暗卫尸体上轻便的宝剑,却还是不行,手臂犹如灌注了铅水一般沉重。

    “小心!”蔡天鹤一声喊,长剑将正刺向友儿的匕首挡下,那本与之缠斗的侍卫一刀下去,蔡天鹤臂膀便多了一道深深伤口,鲜血如喷涌一般喷出。

    雪姿立刻将手上利刃灌注内力,一咬牙将周围一众对手砍杀,用这瞬间的时刻冲到蔡天鹤身边,点住蔡天鹤几处大穴,血流总算是小了,但仅凭点穴便止血完全没有可能。

    “天鹤。”友儿一惊,带了哭腔。

    “友儿,小心些,别连累他人。”雪姿对着友儿大叫。

    友儿没说话,一边咬牙对付着又一波敌人,一边不觉鼻头一酸。不是委屈,而是……她没办法,无能为力,她越来越吃力,她之前便遭到过玉女神功的反噬,如今她自己已知道自己到了极限,若再这么下去,她即将再次被反噬,而这次反噬怕就不是上一次那么好对付。

    段修尧急了,一边颤抖,一边头也不转大喊,“人妖,你想要友儿再次反噬?”

    雪姿猛然大悟,是啊,友儿再用内力怕是又要遭到反噬,她现在大病初愈。

    李颀基本上无法反抗,柳如心则是提着一口气奋力抵抗,心头却暖,友儿能如此对他,他便是死了也认了!他现在无法可说,也不能说,他们已经共同陷入险境,他说什么都枉然。

    纳兰冲哈哈一笑,刚笑了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喷了出来,身子倒下。

    “皇上,我们回宫吧……皇上晕倒了,回宫,回宫……”贴身太监总管大喊。

    “闭嘴……”虚弱的声音响起,纳兰冲颤颤巍巍挣扎着爬起来,他绝不走,他就要看着这些人被杀,看着抓住路友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