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沉吟,我的目光阴险恶毒吗?

    臭小子的信写得象是真的。

    真的假的?

    好,让我看看,这个大事,或者,你的想象力,到底是什么。

    看完图,冷秋叹气:“韩青闭关的日子结束了。”

    有人在紫蒙城的城门上下了战书,要北国一流高手出来比试。

    冷秋拿着那张图,瞪韩青一眼:“你好些了吗?”

    韩青微微叹气:“师父可以慢点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受得了闭关到一半被人叫出来,告诉我,我孩子成了魔教教主?为什么我的神经这样强壮,听到这种消息竟然没疯掉!

    冷秋道:“可以过来看图了吗?”

    韩青仰望苍天,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冷秋再瞪他:“当掌门成你的业余爱好了?”

    韩青默然接过图,半晌,简洁地:“恐怕小剑赢不了。”

    冷秋不安地再坐直点:“哦?”

    韩青道:“从功力上看相当。”

    冷秋长叹一声:“是啊!”

    韩青道:“小剑没同人打过。”理由充分,分析正确,思路清晰。

    冷秋支着额,半晌:“我们得帮小剑一下子。”

    韩青半晌:“帅望应该是有办法了,他只是想我们确认一下……”他平白无故叫我们过去干什么?如果他没主意,他只会去找慕容。

    冷秋道:“呃!”

    韩青垂下眼睛,对,是的,韦帅望是个好孩子,但是,他能想出最恶毒的主意来。有时候他自己也害怕,所以,他象受惊的孩子不住地想问大人:“我可以这么做吗?我应该这样做吗?我做得对吗?”

    冷秋道:“那你还等什么!去告诉他,上!”每次关门放韦帅望时,冷秋都会兴奋得两眼放光。那感觉就象人家养狗斗狗,你弄了只狼去参赛,怎么这么坏怎么这么好笑,怎么这么得意啊!

    韩青沉默,说是?

    韩青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冷秋道:“你可以当面问他。”

    韩青问:“他为什么写信给你?”

    冷秋闭上嘴。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我宽容而且能够理解。”因为老子对他说,没啥大不了的。

    韩青轻声:“他认为我,是不会明白的吗?”我不明白吗?难道我不明白吗?我没经过那种疯狂那种绝望那种惨痛吗?我不会明白吗?我太明白了。我宁死也不愿再经历的一切,我宁可他死也不希望他经历的一切。

    沉默一会儿:“其实是他自己觉得自己错了。”我为什么要去说是,让我的孩子去做,他认为不对的事?

    为什么要让他去救世人,然后活在世人的唾弃中?活在内心的不断自责中?

    难道我是神吗?把我的孩子钉在十字架上,让众人鞭打他辱骂他嘲笑他?你们自己的罪为什么不自己去赎。

    不!

    良久,韩青道:“人家光明正大留下挑战书,我们至少应该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战。”

    冷秋道:“小剑是最后的保障!”如果他死了,再没有能挡对手两招的人!

    韩青道:“韦帅望才是最后的保障!”当头就扔人一脸生化武器难道应该吗?

    冷秋沉默了一会儿:“好。”

    半晌:“你还是得去魔教一趟。”你系的绳子,得由你解开。

    韩青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跪下:“弟子终生感激,师父为那孩子做的一切。”

    冷秋沉默良久:“我们平了。”互不拖欠。

    韩青抬头,苦笑,是吗?你心里想的,只是互不拖欠吗?

    冷秋懒懒地:“滚。”

    韩青离开。

    冷秋微微皱起眉头,他厌恶看到韩青痛苦的样子。厌恶,对,当你真的很在乎一个人,你反而不会去同情他的痛苦,你会厌恶他的痛苦,因为你对他的痛苦实在太感同身受。你不会觉得“啊,他好可怜。”你只会觉得“哎呀,你丄他妈的怎么又这样了,看你这个表情我真想死了算了!”

    冷秋苦笑,对,很好笑。他才不会为韦帅望做什么,他只是不想看到韩青崩溃。

    他最厌恶的人,他最喜欢的人。

    他最恨韩青的倒不是韩青的固执,他最恨每次他伤到韩青时,自己的手指都会痛,痛得锥心。

    冷秋摇摇头,叹气。

    老子真想把你赶走,赶得远远的,免得看着心烦。

    这一段时间,冷家的驿站忽然间热闹非凡。各大帮派不年不节的,都给驿站跑腿的封个红包,都带着一个同样的问号:“冷家有人去问天堡吗?”

    得到的回答是冷家掌门将出席魔教教主的登基仪式。

    众人困惑了一阵子,当即立刻从善如流地向魔教问天堡出发了,而且出席人员的级别都比预计的提高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