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冥冥中真有神,听到这样绝望痛苦的哀告,真的会毫无感情吗?所以,应该没有神吧。

    帅望忽然笑了:“小剑说我应该剔肉剖骨,可我们不是血亲,虽然,我觉得你比我父亲更亲,我不知道应该还给你什么。你要还给我我什么?我给你的什么东西?毫无保留的信任,敬爱,关心?你成就了我。要我怎么还?灵魂?我想,我可以剖开胸膛,把心挖出来还你,据说灵魂就在那里面,你找找,找着了拿走,再把心还我,好吧?我这就挖出来给你看看!”

    韦帅望“唰”地拔出剑来,三只手一齐按住他。

    帅望大笑:“别激动,我只是装装样子,我先把良知还你吧,师父,良知还你之后,我就不觉得欠你什么了,放手,对了,这把倚天剑……”

    帅望停顿一会儿,轻轻松开手,长剑落地,直没土中,帅望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谢谢。你给予过。”

    韩青默默拔出剑,给韦帅望还回鞘中,淡淡地:“绝交是你说的,我不过重复一遍,你反应还真叹为观止。你猜,我当时会不会有同样感觉?”

    帅望呆了一下:“你……你!”哭笑不得,眼泪顿时就绷不住了,你咋会这样对待你的孩子?

    帅望忍住泪水,沉默不语。

    韩青道:“我们进去谈!”

    帅望转过头去:“师父和小剑跟我进帐子里说话。你们留在外面。”到了帐子门口,回身:“退后二十米。”

    韩青道:“过来,我不给你全部,我还给你一半,对你我的身体都无大碍,功夫也可自保,没人牺牲,我们只要回去各自努力修练就可以了。来吧,别拒绝,每天担心你的安危,这种感觉比杀了我还痛苦,明白吗?孩子,我同你是一样的人,当师父的做父母的,只是年纪大了,并不是没感觉了。别再让我担心。”

    帅望咬着牙,低着头,可是全身绷紧的感觉没有了,他明显不再抗拒。

    慕容剑忽然问:“韩掌门,你闭关时用你师父传授的方法修习的内力,还是小韦的?”

    韩青道:“我不会违背与慕容家的约定。”

    慕容剑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那你就练错了啊!”

    韩青道:“我没觉得……”

    慕容剑尴尬地:“你没觉得有时候会有点控制不住?”

    韩青道:“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会疼痛难忍,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头上立刻冒出汗来:“不!我能控制!”

    慕容剑伸手:“你试试让你的内息到达我心经。”

    韩青的头上渐渐冒出汗来,平时动手挥剑,不过气随意走,是个大意,现在进入人家经脉,走钢丝般的精确,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慕容剑微微皱下眉,小心翼翼帮韩青把内息送回他自己体内:“我建议,你按正确的方法再练练。虽然,咱们也不知道韦帅望的是不是正确的方法。但是,你现在这种控制力,韦帅望承受不住。”

    帅望笑:“要不,我试试去练吸星?”

    韩青怒目,然后目光回软,然后犹豫:“如果,你不用在别人身上的话……”

    帅望忍不住笑了:“我花那么大力气练一门缺德功夫就为了害我师父。”

    韩青气馁:“我回去闭关。”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们少见几面好吗?”

    韩青点头。

    帅望道:“你对我影响太大,我想做我自己。”

    韩青再次点头。

    我明白,是放飞你的时候了,我只是,在忍泪。

    帅望道:“办完这些事,我会在问天堡闭关。师父找得到我。”

    韩青勉强笑一下,点头,却终于没有说出话来。

    帅望站起来:“我送师父出去。”

    一路沉默,韦帅望站在营口,韩青道:“到此为止吧。”

    帅望笑笑:“保重。”低头恭送你的背影离去。

    韩青没再回头,韦帅望也没再抬头。

    曾经的相拥大笑,曾经钻进我怀里的大头,曾经温暖的怀抱,安放我困倦大头的肩膀,将永远不再永远不再永远不再。

    爱太深变成伤痕。

    再也不想见到你。

    帅望回过头,看着黑狼。

    黑狼与他对视一会儿,垂下眼睛,低下头,不过脸上依旧一个我没有错的表情。

    帅望轻声:“再有第二次,你就滚!”

    黑狼只是沉默,唯一动的,不过是轻轻眨了下眼睛。

    69,友情

    外面再次传报:“华山派区华子求见。”

    帅望点头:“请进来。”

    韦帅望半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再支起身子的力气了。

    黑狼过来:“他到门口了,你需要吃药吗?”

    帅望摇摇头:“被子,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