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的声音忽然间苍老而嘶哑:“你让我的孩子去做那样的事?”

    冷良没反应。

    好象没听见。

    韩青半晌:“我不肯为他……”应该流泪吧?却没有。

    太过强烈的感情,不管是爱是恨,都是错的。

    是错的。

    韩青轻声:“他还不明白,那是不能做的吗?”

    夺走他人的器官,他人的身体,他人的生命,不能做!

    否则会变成妖魔。

    因我而生的,要因我而灭。

    韩青转身:“我会杀了他。”

    韦行惊叫:“什么?!”

    冷秋愣了,半晌:“不用吧……”心里瓦凉,坏了,坏了,这剂猛药下重了……

    你别救他就行了,你不用杀了他啊!

    真的不用!

    117,迷局

    老韦给吓得魂飞魄散地,见韩青往外走,急忙跟过去,结果韩青不过回去坐下接着研究案情报告。

    韦行倒想去问问,你刚才啥意思?可是又怕韩青本来不过是气糊涂了骂一声,没准他跟自己一样,骂完就忘了,他站在门口,以已度人,韩青应该埋头在工作,以求忘了烦心事才对,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韦行内心也觉得韦帅望这么干事可是不太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他不知道。咱们万马丛中互相救命还不是这么回事吗,砍死敌人,以人命换你命。

    不过韦行确实觉得那还不太一样。

    不一样。

    虽然,韩青活着,真是太好了。

    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好。

    冷兰问冷秋:“他只是说说,是不是?”

    冷秋内心无限惊恐,沉默不语。不,他第二怕的才是疯了的韦帅望,他最怕的是冒傻气的韩青。

    冷秋离开,他不想去听风堂,

    冷秋沉默地在后花园散步,终于走到这地步了。

    还以为,这两个弟子可以陪我一直走完后半生呢。

    可是,如果不说,韩青是拦不住的,非要去以身伺虎不可了。情操当然是伟大的,可是韩青是人不是佛陀,佛陀喂完老虎就白日飞升了,人伺完虎就剩一地骨头了。再者,不知道佛经里的虎是不是被感化了,要是一只真虎,只能是这顿饱了,下顿呢?所以,一顿也不能喂它。

    一顿也不能喂他。如果你非要去喂,我宁可你废了吧!

    你就废了吧!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你。

    但是走到最后一刻,再不舍,只得斩仓割肉了。

    抱歉。

    我也烦了你了。

    最喜欢的小弟子,所以,看他一次次痛不欲生,任性火热赤诚的灵魂在尘世间血淋淋撞得稀烂,且滚落尘埃,腐烂扭曲,冷秋静静看着园中草长莺飞,春花灿烂,静静地想,别再苦苦挣扎了,死了干净。

    治什么病救什么人?眼看腐烂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不管还是灵魂受伤,赶紧去死就好了,至于亲人痛苦什么的,你切他一刀,比他看着你腐烂容易忍受多了。

    去死吧,我准备好忍受你离我而去的痛苦了。

    冷秋优雅地倾香阁里扫花落坐。

    韩青就象疼痛不止腐烂感染的肢体,一旦做出割掉他的决定,倒松口气。

    冷兰追出两步,见韩青不是上马杀到魔教去,而是回到听风堂办公去了,一时呆呆地,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了。

    回来,冬晨正咬着牙:“等下再处理伤口好吗?”看样子,他是想起来,冷良听若不闻。继续他的工作。

    冷兰道:“他回去看报告去了,看起来没疯。”

    冬晨不挣扎了:“那么……”

    冷兰呆呆地:“我爹散步去了,姓韦的站门口发呆呢。”

    俊男美女面面相觑一会儿,冷兰道:“小韦真是坏人。”

    冬晨苦笑。

    冷兰道:“不过与我无关。要是见坏人就砍,冷家山上就没活人了。”内心默默,要是冬晨需要人这样解毒,我会不会这样做呢?

    不知道啊。不过要是真的做了,也只能跑得远远的,再不见他吧?

    冬晨沉默一会儿,伸手握住冷兰:“亲人总会或早或晚离去,记得要舍得放手。”

    冷兰大惊,一甩手:“好好的,你说什么呢!”讨厌的话题,为了表示气愤,冷兰弱弱地补充一句:“找抽吧你!”

    要做理智选择,不要落到那地步去。

    小韦,你当日抱着你师父尸体痛哭一场,然后修习功夫,光明正大为师父报仇多好,看看你做的!你死不放手,看看事情变成什么样?

    冷良处理完伤口,静静地看过冷兰手脚烧伤,留下药,写清医嘱。

    点点头,一言不发,收拾离去。

    恨煞!

    冷良的身体里流着冷家最绝烈的血,看过家族成员的悲惨人生,他决定做一个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