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为什么?”

    冷秋哼一声:“被韩青骂几句,暴跳如雷。”虽然,小韦宰了黑龙,被他养父韦行捏碎手腕,这后果是严重了点。

    怪谁呢?被他师父骂两句就气得不想活了,恶言恶语刺激韦行也就罢了,还射毒箭!怪谁啊?怪你自己的脾气吧?谋事在我,成事在你自己吧?

    婉儿轻声:“这脾气,倒同兰儿有点象。”说不得,说一句,必定顶嘴,要不就一脸不愤,总激得冷飒暴跳,挨了打就用一双大眼睛怒目。等冷飒气消了,通常已惩罚过度。

    冷秋暴怒了,一样?混帐!一样?冷恶是韦行的仇人!他给韦行戴个绿帽子,逼死他爱妻,还留个野种给他养……

    好吧,也许对你们来说是一样,冷兰是我女儿,是他的……

    好吧,我居然怒了,看起来我真是幼稚,对兄弟还有幻想。

    冷秋看了婉儿一会儿:“你考虑一下,我回冷家山等着。如果冷兰一个月内不到冷家山,我会在这儿附近增加一个支舵。”保护我女儿,还有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愚蠢无知,不知感恩的人。

    到底是谁,保护你们?是谁,让你们在冷家活下来?

    冷酷无情的我。

    善良的你们做了什么?通奸偷情,转身离开,陷我于孤立之地!背叛我,伤害我,羞辱我!

    亏待我唯一的亲人,我女儿!

    转身而去。

    冷秋开门时听到动静,象是有人施展轻功而去。他冷笑一声,不放心?偷听?

    他早就发现有人偷听,不过,他不想面对自己兄弟,所以,偷听最好,我说了一切我想说的,你不能反驳。

    冷秋打算离去,上马扬鞭那一刻,忽然心软,再看一眼那个蠢孩子吧。

    番外3,韦帅望的噩梦

    ?噩梦。

    被追杀,看到怪物,亲近的人化为厉鬼。

    各种各样的噩梦,他都习惯了。

    就是不喜欢梦到小时候。

    黑夜里的一间小屋,昏黄的灯烛。韦帅望恨死昏黄的灯,透过窗,他看到小小的自己被师父抱在怀里,已经哭累,抽泣着软软趴在师父肩头,小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还记得,悲哀冲尽,渐渐平静,觉得这个怀抱多么温暖安全,所以,紧紧抱住,紧紧抱住。觉得安心点。

    窗外的韦帅望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站在窗外。

    知道有一天,这也会失去。

    知道时光会改变一切,如洪水,冲散所有紧握的手。留也留不住的好时光。

    这才是噩梦。

    内心深处已知道是梦,是梦,醒来吧。

    如何挣扎才能走出梦境?

    梦中的韦帅望就地倒下,不,我不要再梦下去了,随便吧,我倒下了,我不要再看不要再梦不要再想。

    他倒在地上,看到绿草。

    一个草尖,就在他眼前,晃啊晃。

    风吹,草尖轻轻刮在他脸上,有点痒,他想伸手拂去草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然后,他听到清晰的“叭嗒叭嗒”声。

    滴血声,是他的手腕在滴血,地上一滩血,血滴落在血泊里的声音,均匀而清晰,有一种安宁稳定的节奏感。

    他想,他可能是快死了。

    他觉得没力气动一下手指了。

    这感觉很好,只是,草尖划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别的都挺好。

    他觉得,我没有错,有人骂我师兄,我就扔他一脸鸡蛋,有人挑战我,我就应战,有人同我决生死,我就杀了他!我半点错也没有。

    你让我滚,我就滚,可别想再把我塞到姓韦的手里去。你要把离弃做惩罚吗?那就彻底点,咱们谁也别见谁!

    永远别见!

    他对韦行这个养父倒没啥恨意,多奇怪啊,他不过是陌生人,陌生人要带他走,他不走,陌生人打他,他射陌生一箭,当然,他是觉得人家能躲开才射的。不过陌生人被射了一箭,过来捏碎他手腕多正常啊。不过是两个人起了争执,打起来了,一个人受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我的手腕被我自己安的袖箭机关划破了,只不过我快死了,只不过我却不觉得害怕,我只觉得痛快。

    血滴的声音让我想笑。

    嘀嗒嘀嗒,你还敢说不要我试试!

    让你看着我离开,就象,我看着她永远地离开。

    刹那场影转换,韦帅望觉得有点凉,夜很深,树叶沙沙。

    后背的温暖正慢慢地,慢慢地变冷。

    他低头看到自己短短的胖胖的小手。四岁,他找不到妈妈,找到外面树林里,妈妈吊死在一棵大树上。

    帅望慢慢苦笑,是梦吧?今天是抛弃之夜吗?是梦!所以,他不能闭上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妈妈身上那件红衣,漂亮的红色,是结婚时的嫁衣吗?上面绣着一朵又一朵的蝶恋花。蝴蝶摇曳着长长的须子与大翅膀,靡靡之色靡靡之态,牡丹义无反顾地怒放着,耗尽一生爱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