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阔眉少年也吓出一身冷汗,心头直冒寒气,想命令葛异去追杀那个小畜牲,但想到葛异多半不会听他的命令,想想也就作罢,但心里的怨恨更盛。

    葛异看了阔眉少年一眼,心想这两个小子还真是命大,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今天这事就麻烦了。

    虽说这两小子只是苏氏旁系,但真要丧命蟒牙岭深山,也不是他们能交待的。

    葛异想到这里,也暗恨这两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一身不入流的玄甲、一张宝弓,自以为堪比上阶蛮武,却不知道蛮荒有哪个修练有成的上阶蛮武不是从尸山血海厮杀出来的?

    ※※※

    野马溪是蟒牙岭北麓主要河流之一,出蟒牙岭的山口,水势奔腾有如千军万马,两岸石崖宽三四百米,犬牙差互,黑山部的寨子就在野马溪的西岸。

    虽说黑山部上阶蛮武不过两三人,但族众足有五千之多,是蟒牙岭东北麓少有的大族。

    而从黑山寨继续往南,野马溪在将出蟒牙岭的低谷里,形成一座纵横近十里的巨大湖泊。

    湖泊呈马蹄形。

    蟒牙岭北麓蛮族,关于马蹄形湖流传着种种传说,最广为流传的一种,就是荒古时曾有一匹天马在蟒牙岭北麓落足。

    故而黑山部故老相传,将这座马蹄形的湖泊称为天马湖。

    苏青峰蹲在湖堤上,看着仿佛断崖陷落的石岸,他灵识过人,散发出去,直透数千米深的湖底,将马蹄湖周遭石崖以及湖底的地形都了然于心,可不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马蹄印?

    马蹄印的底部,甚至还有些微的天地玄息凝聚。

    仅马蹄子就宽近十里,苏青峰长身而立,眺望极远北方,心里暗想:难道太古时期,真有体形长近两百里的天马降世,只是一脚落蟒牙岭的北麓,那下一脚落在千里之外、万里之外?

    黄昏时的夕阳,将片片金辉洒落在湖水之上,湖波粼粼,金光闪烁,在夕阳霞光中,湖心有巨大鱼兽跃出,熠熠生辉。

    “虎纹鱼!”

    苏青峰双眸青光湛湛,虽逆夕辉,还是将湖心跃出水面的鱼兽看得清楚。

    鱼形巨大无比,将有十数米,宽嘴利牙,额生王纹,在夕阳下闪烁寒光,而嘴唇周遭所生的金色长须与周身的金色鱼鳞,更是熠熠生辉。

    葛异翻身跳下鳞马,恰好也看到虎须鱼跃出湖心的奇景,惊叹道:

    “天马湖竟然也生这样的蛮荒异种,真是难得。”

    “天马湖可能真是荒古天马落足之处,虽说才方圆十里,跟那些纵横千里的大泽是不能相提并论,但天马湖异常深阔,最深近有七八里深。湖底甚至凝有道蕴,我站在崖上都能隐约感应到些微玄息——有些蛮荒异种长年蛰伏湖底吞吐灵气,实在也不足为怪。”苏青峰说道。

    “这么深!”葛异讶异。

    武修没有晋入还胎境,灵识探察湖底的范围有限得很,葛异自然不怀疑十三爷所说,但他为蟒牙岭北麓山岭里竟然有这么深的湖泊惊讶,要是纵横千里的玄湖大泽,湖水有这么深,一点都不叫人意外,小小的天马湖,纵横不过十里,那真是太奇怪了,感慨地说道:

    “难道黑山部靠着这座天马湖,还过得这么破落……”

    湖底有蛮荒异兽,虽说湖中鱼虫无数,黑山部却得不到半点好处,还要时常防备湖底异兽上岸食人,过得艰苦,也就不叫人意外了。

    苏青峰转身看了一眼停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两个不成器的侄子,问葛异:“他们有没有闯下什么祸?”

    “没有。”葛异说道,“黑山部两名蛮武,一残一死。我赶到时,那少年就潜伏附近,我赶到后才将他惊走……”

    “哦。”苏青峰问道,“古护背着我们派出的那两名蛮武,不会太弱吧?”

    “都有蛮魂开悟后期的水准。”葛异说道。

    “蛮魂开悟后期,堪比真阳筑基六重啊,在这片山岭之中,算是不弱了。看来,昨天还是我看走眼了。就是苏氏,能在十三四岁时就到筑基六重的天纵之才,也没有几人。我还是以乌蟒绝了传承,就不可能再有振兴的机会,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窥啊!”苏青峰拔弄晶莹剔透的指甲,眺望湖心还在夕阳光辉跃动的鱼兽,淡然说道,“明天,我们就去乌蟒看看……”

    第022章 青璇

    待葛异、古山等人撤走,陈寻又回原处,从崖洞里取出药篓子,将那副异兽骸骨装上,割了一大块蛇肉,就返回乌蟒石寨。

    除了黑山蛮武古雷的那支重锋长矛,以及怀里看着像松实的两枚青色坚果,陈寻这次进山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副看着只有狸猫大小的雪白兽骸了。

    从兽骸上拆下来的那对骨刺,经过那么激烈的搏杀,还丝毫不损,看来确非凡物。

    担心黑山部的古辰、古护再派人进山劫杀,陈寻返程没有敢再沿原路返回,而是从别处山涧、溪谷,摸了一个大概方向往北边走。

    进山时,陈寻身藏灵药。

    兼之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以为乌鳞狡死后,其领地不会有什么凶猛野兽,一头往里闯,不想直接撞进青眼雕的老巢。

    出山时,他就小心谨慎多了,自然也慢了许多。

    在山里歇了一夜,陈寻一直到次日午后,才回到寨子。

    站在寨子前的岭脊上,远远看到石殿前的广场上,停着数辆硕大的铜车。

    铜车巨如棚屋,绝非蟒牙岭蛮荒部族所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青甲武将、两名贵族少年,与那几名沧澜武士,今天都到了乌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寻硬着头皮,背起药篓往寨子走去,远远的看见宗崖站在寨墙上冲他使眼色。

    宗崖见陈寻对他的眼色不作理会,径直往寨子里走来,急忙走下寨墙,走过来:

    “我在寨墙上朝你招手,你怎么都没有看到?你前天进山,是不是得罪了这些沧澜人?这些沧澜人见到阿公,就问起来你,还有两小子咬牙切齿,冲着阿公大呼小叫,要乌蟒将你交出来!”

    陈寻苦笑,这年头谁拳头大谁就道理大。

    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了的,何况沧澜武士真想对他不利,昨日在溪谷,葛异与另两名沧澜武士追过来,他绝难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