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十卷《沧澜杂录》,从山河地理形貌、部族城寨、渔猎耕牧、甚至诸部族所修蛮武种种,都有较为详尽的介绍,甚至可以说是一本沧澜的简本百科全书。

    这对最终还是要走出蟒牙岭、想到更深刻认识这方天地的陈寻来说,《沧澜杂录》就显得极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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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蟒牙岭以北的荒山野岭里,生存大小五六十个部族。

    小者,千余族众;大者,万余族人。

    还没有哪个部族,有足够的实力能够称雄北山,叫其他部族降服。

    没有天蛮问世,对蟒牙岭北山大小部族而言,除了族众多寡外,决定实力的关键,还要看部族内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的数量。

    黑山部,族众多达五千余,在蟒牙岭北山已经是大部族,但将古辰、古护算上,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也就二十人。

    深山溪谷一战,两名中阶巅峰的蛮武一死一残,对黑山部来说,是实难接受的重创。

    特别是古雷,蛮魂神华都修练到外发的程度,要不是身殒溪谷密林,只要再有两三年的火候锤炼,晋入上阶蛮武,将是黑山部压制乌蟒、称雄周遭山岭的新生力量。

    魂祭兽筵,乌蟒蛮武及孩童,吃下满含生命精元、连苏氏都视为奇珍的乌狡血肉,不仅像宗桑、南獠这样的核心蛮武实力大增,三个月之内更有四名蛮武开悟蛮魂,实是乌蟒近三十年来所未有之事。

    而从苏氏手里换得这批兵甲,更是叫乌蟒蛮武的实力拔高一节。

    乌蟒从族众人数上来说,只是蟒牙岭北山的小部族,但以蛮武绝对实力来说,在蟒牙岭北山,则堪称一流。

    苏青峰离开后,黑山部再没有提两名中阶蛮武死残之事,甚至在入秋之后,黑山的猎队就再没有出现在野马溪的南岸,实际上就是将野马溪以南近二十里纵深的山谷让了出来。

    乌蟒的狩猎区,能往蟒牙岭外围多扩大近二十里的纵深,意义非同小可。

    虽说蟒牙岭深山的凶禽猛兽,血肉多含精纯的生命精元,是蛮武修练所需的大补之物,但狩猎凶禽猛兽,也意味着更多的凶险。

    乌蟒百余蛮武,开悟蛮魂仅二十人,一个都损失不起。

    青眼雕溪谷石巢所在的深山,宗桑、南獠等人,不是没有实力带猎队进入,但为寨子考虑,他们都极少这么深的进入蟒牙岭深处狩猎,说到底就是怕遇到不能力敌的蛮荒异兽,而遭受难以弥补的重创损失。

    甚至可以说,只要宗桑、南獠两人有一个发生意外,乌蟒与黑山之间的实力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从乌蟒石寨往南的蟒牙岭外围,虽然猎不到多少血肉精纯的凶禽猛兽,但近二十里纵深的谷地要相对安全许多,普通蛮武就能带队捕鱼猎兽、采集野果、野菜及草药。

    野马溪每逢汛季,都会洪水泛滥,低矮的谷地不宜居住,但洪水退后,积淤的黑色土壤却十分肥沃,草木生长旺盛,还生长许多野生谷物,秋后可以采集下来作为渡冬的粮食储存;同样也会诱来诸多鸟兽,在谷地里栖息繁衍。

    能将这片谷地完全掌握,乌蟒千余族众的过冬储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采集狩猎等事,交给普通蛮武去做,而在入秋之后,乌蟒二十名中上阶蛮武,也是分作两队。

    一队留在寨子里,负责蛮武修练等事务,组织防御,防务凶禽猛兽以及其他部族的突袭;一队则组成更精锐的猎队,进入蟒牙岭深处,专门猎杀那些血肉精纯的凶禽猛兽,到深山野岭寻找灵药异草,以供族中蛮武修练所用。

    寨子里一些更小的孩童,则都集中起来修练蛮武、识读蛮文。

    陈寻这段时间,也不再天天进山寻找药草,而是每隔三五天才随猎队进一次山,更多时间都留在寨子里修练。

    他现在体内气血精纯倍增,修练速度快了许多,正式晋入蛮武第五层,但要将周身骨骸淬炼到坚如铁铸的巅峰,还需要一个过程。

    而蛮魂修练,在魂海观想大鹏拳势甚易,观想九幽蛮魂还有些勉强,一次观想,就能将体内的气血神华,抽个干净。

    逆鳞一击,还真暴烈啊,简直就是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一旦出手,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无论是随猎队进山,还是留在寨子修练蛮武,陈寻除了勤练弓箭外,同时还要抽出大量时间,识读《沧澜杂录》。

    云洲文字,虽然与蛮文同源,都是象形表意字符的范畴,但要复杂许多。

    陈寻通过修练大鹏秘拳,将云洲文字写就的功诀,通过反推,译成蛮文,实际上更多的只是通过实际演炼拳势,将心念、呼吸、气血、气劲运转等体验,用蛮文写出来,并不是严格的将云洲文字翻译出来。

    不过,《沧澜杂录》十卷帛书,第一卷跟《西荒经》所记载的内容大同小异,这实际又为陈寻提供了一部云洲文字与蛮文互译的“字典”。

    入秋之后的两三个月,陈寻就是通过反复推敲、比对,硬是将十卷《沧澜杂录》通读了一遍。

    只是,宗桑、南獠他们不知道陈寻的辛苦,还以为他逐渐恢复记忆后,自然就认识这些云洲文字了。

    第027章 寒冬苦修

    入秋后,蟒牙岭周遭又连下数日暴雨,野马溪水势暴涨,洪水从山口倒灌进来,将乌蟒石寨北侧的谷地尽数淹没。

    但大水未退,刺骨剔髓的寒潮又突然袭来,几乎就在两天之间,近二十里纵深的狭长淹水山谷,就冻得结结实实,覆盖上一层冰盖。

    暴雨隔天转为漫天大雪,将蟒牙岭的崇山深谷覆盖成一片雪白。

    野马溪冻上之后,北岸黑山诸部过来突袭,就变得异常容易;陈寻也只能暂时放下修练,与宗桑等乌蟒蛮武,顶着风雪一起到野马溪南岸的谷口戒备。

    这是陈寻到这方天地,所经历的第四个寒冬,感觉今年的寒潮来得特别早,从谷口灌进来的寒风也格外的刺骨。

    他差不多都有蛮武五层巅峰的修为,身裹兽皮、外穿鳞甲,裸露在外的手脚,还是叫刺骨寒风割得生疼,这还才刚刚入冬,都不知道这个寒冬,寨子里又会有多少人熬不过去。

    一夜间冻得严严实实的冰盖下,有许多鸟兽的尸体,也有许多溺毙的蛮荒族人,不知道从野马溪上游什么地方被洪水冲过来,在冰盖下露出溺毙前挣扎而绝望的神情。

    谷口约六七百米宽,出谷就是野马溪,天然形成的泥坝,早就叫暴涨的洪水冲得支离破碎。

    陈寻将重锋矛横在膝盖上,蹲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冰雪下谷口,心想乌蟒要是能组织人手,在这里筑一道六七百米长的石堤,近二十里纵深的峡谷就将成为旱涝难浸的宝地。

    虽说乌蟒此时将野马溪南岸数十里方圆内的山岭都据为己有,还能不受限制的进入蟒牙岭深山狩猎,但这些狩猎区绝大多数都是崎岖不平的崇山深谷,仅石寨南面的一小片缓坡跟这座峡谷,是蟒牙岭里难得的山坝平地。

    这座峡谷,深近二十里,最窄处的谷口,仅六七百米宽,最宽处也不过三四里,但谷底地形平坦开阔,作为山中难得可用来耕种的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