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苏家宗主都在北山,施观涧也无话可说,此地也确实没有他说话的余地,行了一礼,就掠身往北面的山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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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此前也没有想到苏氏宗主苏守思身在北山,与宗图、左青木等人走下战车,给苏守思、苏竣元等人行礼。

    葛异还是照着老习惯,从鳞马跳下来,就要屈膝给苏守思、苏竣元行跪礼。

    苏守思一把将他搀住,说道:“你是北山的弟子,我们以后应是道友相称,不必如此多礼。”

    葛异一愣,才想到他此时的身份,尴尬的站到一旁。

    苏守思双眸透出湛然神光,扫过北山诸人,最终落到陈寻的身上,问道:“陈寻小友,敢问是神宵宗或者千剑宗哪位道友在沧澜?”

    陈寻心里一笑,知道苏守思他们真将老夔误作神宵宗或者千剑宗的哪位天元境强者了。

    “若非北山势危,我不会请先生出手。然先生修炼到关键之时,不便出面,让我跟苏宗主致歉。”陈寻滴水不漏的说道。

    苏守思眼神扫过陈寻身后门户紧闭的精铜战车,他能感应到车里有两缕气息,一人不过还胎境中期修为,而另一人气息若有若无。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难以琢磨出一点棱角轮廓来,心里暗暗吃惊。

    神宵宗身为西北域诸宗之首,掌教真人有法相境修为,元丹真人级的强者也有多位,其神威自然不容其他宗门、宗族侵犯半寸。

    而千剑宗就算现在没落不堪,但宗主纪烈百年就修成元丹,堪称西北域元丹第一人,传承上万的宗门,底蕴之深厚,亦非苏家能及。

    苏家恪守约定,不敢轻易就插手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但千剑宗、神宵宗的弟子,当然可以不把这狗屁约定放在眼底,料来夷山宗也无话可说。

    车里人不愿意出来见面,苏守思也是哈哈一笑浑不介意。

    此时一声长啸从北面的山岭响彻而来:

    “夷清湖路遇北山,望苏宗主不要吝啬一见!”

    这声长啸远远听着不甚响亮,陈寻抬头见笼罩四野的薄阴云层竟叫这声长啸振荡散去,露出清澈如湖的蓝天来,暗感来人修为怕是比苏守思还要高过一筹。

    只是夷清湖赶过来,扬声直接点名要见苏守思,显然还是想将北山撇开,跟苏家谈议和的条件。

    竟然还把北山当成受苏家摆弄的傀儡,陈寻心里冷笑不己,见数道人影出现在北面岭脊之上,扬声喝道:“夷山宗来的道友,既然过来跟苏宗主叙旧,那就恕我北山不接待了。也请不要挡了我北山进诛牯牛岭的道!”

    听陈寻说这话,宗图、左青木等人都毫不犹豫的返回精铜战车,此时不趁大胜如虹气势捍卫北山的地位,更待何时?

    四股灵气升腾而出,在精铜战车缠绕形成百丈蛟龙昂天长啸,古剑锋、铁心桐等人都勒鳞马趋前,夷清湖等人胆敢越过岭脊半步,绝不会手下留情。

    苏房龙看向宗主苏守思,也是苦笑不已,陈寻的态度已经摆明:夷山宗、苏家出面劝和可以,但绝不要想再牵着北山的鼻子走。

    第069章 了结战事

    看北山众人摆开的架势,袖手站在岭脊上的夷清湖,则气得浑身发抖。

    想他身为堂堂的夷山宗天元长老,走到哪里不是前拥后簇,恭敬有加,未曾敢有一人给他脸色看过,哪里想到竟然连北山的一寸土地都不能踏入?

    随行弟子都吓得胆颤心惊,此时没有谁敢说半句话。

    施观涧是玄寒宗的真传弟子,在夷清湖面前倒不至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说道:“苏家这几年来跟涂山以东的几大宗门走动密切,这事背后怕没有那么简单。”

    夷清湖甩动衣袖,一道罡风无声无息之间就将左侧一方巨石碾得粉碎,以此发泄心里的忿恨,朝施观涧瞪了一眼,恨恨地说道:“你们说杨朱是能成事之人,现在看看这残局,要怎么收拾?”

    叫夷清湖迁怒一瞪,施观涧胸口也是一窒,硬着头皮说道:

    “毕竟猜不到苏家的反应,杨朱步步为营,也没有大错,只是谁都没有想至突然返回北山的这个陈寻,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是说神宵宗在背后插手这事了?”夷清湖蹙着雪白的长眉,脸色阴郁的问道。

    “想必夷长老也不难看出那部精铜战车的蹊跷。”施观涧说道。

    夷清湖身具天元境后期的修为,眼力自然不会比施观涧差,他早就看到伫立天湖马北岸的那部精铜战车的蹊跷所在,灵气浓郁得就像浅青色的云气缠绕在车身四周。

    看到这一幕,夷清湖暗暗心惊,他也到这时,都没有琢磨出北山的这两座精铜战车里到底藏有什么蹊跷,才没有轻举妄动。

    北山众人摆开架势要跟夷清湖大干一场,苏守思他们也就退到百丈外静观其变。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苏守思对那部精铜战车的感应更为清晰。

    他虽然不知道精铜战车里藏有什么蹊跷,但能知道此时汇聚到精铜战车四周的灵气之浓郁,不下于小型的灵穴,足供四柱山河阵源源不断的消耗。

    移动的灵穴?

    一部精铜战车,等若一座移动的灵穴,等若一座移动的小型护山法阵。

    想到这个,苏守思心里隐隐也有一种将精铜战车拆开来看一究竟的冲动,心想苏家要能有十部战车,等若多出十名天元境强者,何至于这几年来被夷山宗、玄寒宗逼到这份上?

    想到这里,苏守思招手将苏房龙唤到身边来,压着声音问道:“你确不知北山战车里装的是何种法器?”

    苏守思问话,苏房龙不能不答,说道:“陈寻进入神宵宗后,其炼器之才,颇受神宵宗众人重视,有炼器师之誉,但我与孚琛、武阳确只见到他用青焰莲箭力压卫家的嫡子卫澈。战车这种能汇聚天地灵气的法器,是不是神宵宗山门所赐,我就不清楚了。”

    苏房龙在蒙山时,曾看到陈寻将一件聚灵法器赠给青璇。

    虽说那件聚灵法器汇聚灵气的能力,不足眼前这部精铜战车百一,但苏房龙能看出这两件法器是一脉相承的,应该是能炼制的……

    沧澜学宫千年以来,也积攒不少强大的法器,但这些强大法器绝大多数都是数百年、数千年流传下来的孤品,一经损毁就无法再炼制出来。

    而此时能重复炼制的法器,才具有最大的价值。

    一部这样的精铜战车,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十部八部能纵横荒原、堪比天元境强者的精铜战车呢?

    四十还胎修士,未必能有一人晋入天元境,但四十名还胎修士加上十部精铜战车,就堪比十名天元境修士,这个意义就未同小可了。